秦叙没有去拿医药箱。
他扯下领带，随手扔在大理石台面上。
丝绸领带滑落的声音很轻，混在窗外的暴雨声里，几乎听不见。
白洛缩在餐桌角落，背脊僵硬得像一块冰。
她看着秦叙一步步走近。
每一步都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鲜红的颜色在白衬衫上晕开，像一朵盛开的花。
秦叙蹲下身。
视线与她齐平。
“把手给我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。
仿佛刚才那个自残的男人只是幻觉。
白洛死死咬着下唇。
牙齿嵌入软肉，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，也让她绝望。
她不能碰他。
一旦触碰，界限就会模糊。
那些被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严格禁止的情感纠葛，就会像洪水一样决堤。
“别过来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沙哑破碎。
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秦叙没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眼神深邃，像一口古井，看不见底，也激不起波澜。
“白洛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，而不是称呼。
“你在怕什么？”
怕失控。
怕依赖。
怕自己那颗早已叛变的心，彻底背叛了理智的审判。
白洛垂下眼帘。
不敢看他。
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，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餐厅。
在那一瞬间，她看见秦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那是伪装之下的真实。
也是她一直逃避的真相。
她以为他在享受掌控她的快感。
可此刻，那笑容里只有赤裸裸的渴望。
渴望被需要。
渴望被爱。
这个认知让白洛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羞耻。
她像个卑劣的小偷，窃取了不该有的感情，却还要装作清高自持。
“协议……”
她喃喃道。
手指紧紧攥着裙摆，指节泛白。
“深夜不得留宿……”
这是第七条。
也是他们之间最后的遮羞布。
秦叙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带着一丝嘲弄。
“现在停电停水，台风锁城。”
他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觉得，这条款还有效吗？”
白洛猛地抬头。
眼中满是惊慌。
她想要反驳，想要引用更多的条款来武装自己。
可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秦叙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这是一个邀请的姿势。
也是一个命令的姿势。
白洛看着那只手。
上面还有未干的血迹。
那是她留下的。
是她罪证的烙印。
鬼使神差地，她伸出了手。
指尖触碰到他掌心的那一刻，一股电流顺着手臂窜遍全身。
温暖。
干燥。
与她自己冰凉潮湿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秦叙握住她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，却又小心翼翼。
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他将她的手拉到面前。
伤口已经凝固，但周围红肿一片。
“疼吗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白洛摇摇头。
又点点头。
混乱的情绪让她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。
秦叙低下头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