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雷声不再是远处的闷响，而是近在咫尺的轰鸣，仿佛要把这栋顶层公寓的玻璃幕墙震碎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客厅切割成惨白与漆黑交替的碎片。
秦叙站在玄关处。
手里捏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尖还在滴水，在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滩深色的水渍。
他看着缩在沙发角落里的白洛。
她穿着那件单薄的丝绸睡衣，头发湿透，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。
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本《婚前协议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她的盾牌。
也是她的枷锁。
“起来。”
秦叙的声音很低，穿透雨声，落在她耳边。
白洛浑身一颤。
像只受惊的鹿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恐惧。
“我不去。”
她咬着牙，声音有些抖。
“外面还在下暴雨。交通全断了。通讯也停了。”
秦叙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协议第三条。”
他说，“若遇不可抗力导致乙方无法返回住所，甲方有权提供临时庇护，但需执行隔离条款，以防流言蜚语损害公司声誉。”
白洛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所以呢？你要把我关起来？”
“不是关起来。”
秦叙走到她面前，停下脚步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是保护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接过她手里的书。
白洛猛地往后缩。
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别碰我！”
她尖叫着，声音尖锐得刺耳。
秦叙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的眼神暗了暗。
但他没有收回手。
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等着她的情绪平复。
或者，等着她崩溃。
就在这时。
大门的门锁发出了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是老陈从外面反锁的声音。
为了安全。
也为了隔绝外界的目光。
白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看向门口。
又看向秦叙。
“是你让他锁的？”
她问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。
秦叙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那只悬在半空的手。
左手的手指，在微微发抖。
很轻微。
如果不仔细看，几乎察觉不到。
但他知道自己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害怕。
害怕她真的彻底关上心门。
害怕这场婚姻，最终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。
他握紧了拳头。
止住了颤抖。
然后，他转过身，走向厨房。
“喝点热水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不容置疑。
白洛看着他的背影。
看着他宽阔的肩膀，挺拔的脊背。
那一刻，她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窒息。
不是因为被困住。
而是因为，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一丝……安心。
这种想法让她感到羞耻。
她低下头，重新抱紧膝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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