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，疯狂地撞击着这栋顶层公寓的玻璃幕墙。
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，反而因为夜色的加深变得更加暴戾。
餐厅里的灯光忽明忽暗，那是备用电源在极限负荷下发出的濒死呻吟。
秦叙坐在长桌的另一端，手里捏着一支钢笔。
笔尖悬在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《补充协议》上方，墨水在纸面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，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。
白洛站在他对面。
她身上的丝绸睡衣已经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脊背上，勾勒出单薄而紧绷的线条。
湿漉漉的头发垂落在脸颊两侧，水珠顺着下巴滴落，砸在大理石桌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。
“签了它。”
秦叙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震动。
他将协议推了过去。
纸张摩擦桌面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白洛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文件，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厌恶。
就像看着一条毒蛇吐出的信子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她问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秦叙抬起眼。
他的瞳孔很深，映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呈现出一种冷冽的灰蓝色。
“新的婚前协议。”
他说，“附件一：财务完全独立。你的个人资产不再纳入家庭共同财产范围。附件二：行动自由。你可以随时离开主卧，甚至离开这栋房子，只要暴雨停止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白洛紧攥着拳头的手上。
“以及，最后一项条款。”
“删除原协议第七条第三款：‘深夜不得留宿’。”
白洛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那个条款，是她这半年来最大的噩梦，也是她拼命想要逃离的枷锁。
秦叙竟然主动删掉了它。
“为什么？”
她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秦叙放下钢笔。
他站起身，绕过餐桌，一步步走向白洛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，却像是一记记重锤，敲在白洛的心口。
“因为我想让你留下来。”
他在距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既不会让她感到被侵犯，又能让他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和恐惧的味道。
“不是因为控制，也不是因为利益。”
秦叙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戏谑或冷漠，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执着。
“是因为我需要你。”
这句话太突兀，也太沉重。
白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脚跟撞到了身后的餐椅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秦叙，你别开玩笑。”
她冷笑一声，试图用尖锐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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