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落地窗外肆虐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拳头,疯狂捶打着玻璃。
顾延之站在书房的阴影里,指尖夹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帽是黑色的,像深夜凝固的血。
他看了一眼腕表。
凌晨三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明早十点的签约仪式,还有六个多小时。
但时间对他来说,从来不是用来计算的,而是用来掌控的。
书房里的暖气开得很足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。
这种味道能让人冷静,也能让人窒息。
顾延之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却带着湿漉漉的水汽。
林晚来了。
她身上还穿着那件从浴室里偷出来的衬衫。
那是他的衬衫。
宽大的袖口卷了两折,勉强遮住大腿根部。
布料吸饱了水,紧紧贴在她单薄的脊背上,勾勒出瘦削的蝴蝶骨。
发梢还在滴水。
一滴,两滴。
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像某种无声的挑衅。
“过来。”
顾延之没有回头。
声音冷硬,像冰棱相撞。
林晚停在书桌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没有动。
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,带着未散的倔强和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。
“顾延之,”她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被雨水浸泡过,“你刚才在听什么?”
顾延之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停留了两秒。
然后移向她的右手。
那只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缩,似乎在藏着什么东西。
“老K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。
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谁?”
“一个老朋友。”
顾延之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声音。
但他身上的压迫感却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他在问,戏演完了吗。”
顾延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愉悦。
“所以,林小姐,你想知道我在玩什么游戏吗?”
林晚咬紧了嘴唇。
她知道这是陷阱。
但她更知道,如果不问,明天她就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,签下一份把自己卖断身的协议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”顾延之拿起桌上那份婚前协议,轻轻拍了拍封面,“有些条款,是需要用命去填的。”
他走到书桌另一侧,拉开抽屉。
里面躺着一把黄铜钥匙。
这把钥匙,第一章时挂在他腰间,象征着绝对的掌控权。
第二章时被他扔在玄关,象征着勉强的放行。
第三章时躺在林晚枕边,象征着冰冷的监视。
第四章时被他攥在手心出汗,象征着他内心的动摇。
第五章时插在锁孔里迟迟不转动,象征着两人的僵持。
第六章时,林晚握着它走向大门,象征着反转的开始。
而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顾延之的手心里。
冰冷,沉重。
“拿着。”
他把钥匙推到桌沿。
金属与大理石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林晚愣住了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你可以走。”
顾延之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锁住她。
“走出这个门,回到你的公寓。明天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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