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玻璃。
主卧内的空气潮湿而黏稠。
顾延之站在书桌旁,手里捏着一片白色的退烧药和一杯温水。
水温刚好入口,不烫也不凉。
这是他计算过的温度。
就像他计算着林晚现在的体温,以及她清醒后面对那份婚前协议时的反应概率。
林晚坐在床沿,浑身湿透的羊绒大衣已经脱去,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裙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,嘴唇因为高烧而微微发紫。
但那双眼睛,即便在迷离中,依然死死盯着顾延之手中的水杯。
“喝。”
顾延之的声音很短,没有起伏。
他把水杯递过去,另一只手将药片抵在她的唇边。
动作精准,不容拒绝。
这是他在商业谈判桌上常用的手段:给出选项,然后等待执行。
林晚没有张嘴。
她看着那片白色的药片,像是在看一个陷阱。
“不想签,就自己滚出去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破碎的气音。
“但在那之前,别想让我变成你们顾家联姻工具里的一个零件。”
顾延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理智告诉他,此刻应该强硬灌药。
只要她身体垮掉,明天的签约就会推迟,股价波动带来的损失会由林家承担。
这是最理性的解法。
但他的手指却悬在半空,迟迟没有落下。
刚才那一瞬的触碰,她脸颊贴在他掌心的热度,像一根烧红的针,扎进了他冰冷的神经末梢。
他讨厌这种失控感。
更讨厌的是,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期待她喝下这杯水。
不是为了控制,而是为了……
顾延之闭了闭眼,强行压下那股荒谬的情绪。
“喝了,明天十点,准时出现在会议室。”
他换了个说法,把威胁包装成陈述。
林晚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她突然伸手,抓住了顾延之的手腕。
那只手冰冷刺骨,力道大得惊人。
顾延之僵住了。
他想抽回手,却发现自己的肌肉紧绷,竟有些使不上力。
“顾延之,”林晚凑近他,呼吸间带着雨水的腥气和淡淡的药味,“你怕我生病?”
顾延之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紧握自己手腕的手指上。
指节泛白,青筋凸起。
那是她在挣扎,也是在求救。
“如果我不喝呢?”
她问。
顾延之低头看着她。
两人的距离极近,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细小水珠。
近到他能听见彼此心跳声的交错。
“你会喝。”
他说。
语气笃定,如同宣判。
因为他知道,她骨子里骄傲,不愿示弱,更不愿成为这场博弈中的弃子。
林晚愣了一下。
随即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是愤怒?还是无奈?
最终,她松开了手。
接过水杯,仰头将水和药一起吞下。
喉咙滚动,吞咽的动作艰难而缓慢。
顾延之注视着她喉间的起伏,眼神晦暗不明。
药效开始发作。
林晚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,视线逐渐模糊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试图将她淹没。
她靠在床头,意识开始涣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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