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某种巨大的钝器,一下下敲打着顶层公寓的神经。
顾延之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黄铜钥匙。金属表面已经被掌心的冷汗浸得滑腻,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实感。
窗外是漆黑一片的雷雨夜,屋内只有台灯昏黄的光晕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,交叠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林晚站在房间中央,浑身湿透。
深色的羊绒大衣吸饱了雨水,沉重地坠在她单薄的肩头。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,没入领口,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战栗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却抿成一条倔强的线。
“去洗澡。”顾延之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没有看她的眼睛,而是低头整理着桌面上的文件。纸张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我不冷。”林晚反驳,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沙哑,但语气强硬。
她在赌。
赌顾延之在乎的是明天的签约,而不是她这个人。
只要她表现出足够的决绝,甚至是不计后果的疯劲,就能打乱他的节奏。
顾延之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颤抖的肩膀,最后定格在她紧紧攥着的湿透围巾上。
“你是想明天以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出现在董事会,还是想让我亲自送你去医院?”
他站起身,一步步向她逼近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晚的心跳上。
“别动。”
他在她面前停下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头。
指尖冰凉,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时,林晚本能地想躲,却被他死死扣住。
“感冒了,明天的签字就作废。”
他低声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商业条款。
但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更让林晚感到窒息。
她知道他是认真的。
两家集团的合并案已经悬了三个月,股价波动随时可能引发连锁反应。如果因为她的身体状况导致签约仪式出现瑕疵,顾延之绝不会容忍这种低级错误。
更重要的是,她需要那份协议里的信息。
关于老K,关于父亲死亡的真相。
林晚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“我要先知道答案。”她说,“否则,这字我不签。”
顾延之眯起眼睛,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。
他松开手,转身走回书桌旁。
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钢笔。
那不是普通的签字笔,而是一支定制的重金钢笔,笔身沉甸甸的,透着一种冷硬的质感。
他将笔轻轻放在协议书旁边。
“在这里,只有白纸黑字才算数。”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置于膝头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,也是一个掌控者的姿态。
“你想谈条件,可以。但在你签下名字之前,我没有任何义务向你透露任何信息。”
他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雨。
“这是规矩。”
林晚盯着那支笔,又看向顾延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她意识到,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他根本不在乎她知不知道真相。
他在乎的是,她必须主动走进这个笼子。
一旦签下名字,她就失去了所有的谈判筹码,彻底沦为顾延之商业版图中的附庸。
但她没有退路。
林晚走到书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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