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某种沉重的鼓点,一下下敲在神经末梢。
顾延之站在床头柜旁,目光落在林晚那只伸向黑色手提包的手上。
她的手指还在滴水。
冰凉的雨水顺着指尖滑落,滴在深灰色的地毯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那件湿透的羊绒大衣沉重地裹在她身上,勾勒出单薄却倔强的轮廓。
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,嘴唇因为寒冷和愤怒而微微颤抖。
但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。
像是在黑暗中燃烧的冷火,死死盯着那个她试图逃离的出口。
“别动。”
顾延之的声音很低,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,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并没有立刻阻止她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,挡住了所有光线,也挡住了所有退路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,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。
这种味道原本应该令人安心,此刻却变成了一种无形的枷锁。
林晚的手指触碰到包带的那一刻,停顿了一秒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,或者一个借口。
但顾延之比她更快。
他的手掌覆上了她的手背。
掌心滚烫,与手背上冰冷的雨水形成剧烈的反差。
那种温度透过皮肤,直刺骨髓。
林晚猛地抬头,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
那里没有愤怒。
也没有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。
只有一种令人心慌的专注。
像是猎人在审视猎物最后的挣扎,又像是学者在观察标本细微的颤动。
他在看她。
不是看一个商业联姻的对象,也不是看一个需要被控制的棋子。
而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一个正在因为寒冷、恐惧和不甘而剧烈呼吸的女人。
“放开。”
林晚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尖锐的防御性。
顾延之没有松开。
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。
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她手背上凸起的骨节,动作缓慢而暧昧。
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,又像是在确认一件易碎品的完整性。
“你的手很凉。”
他说。
陈述句。
没有疑问,没有关心。
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但这个事实本身,就是一种侵入。
林晚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他靠得太近了。
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未干的水珠,近到能听见彼此心跳重叠的声音。
咚。
咚。
两股节奏,原本平行,此刻却在狭小的空间里纠缠在一起。
她试图抽回手。
但顾延之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床头柜的边缘。
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态。
将她困在他与柜子之间的一方天地里。
“顾延之,你想干什么?”
林晚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那是生理性的寒冷,也是心理上的压迫。
顾延之低下头,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。
他的目光在那条湿透的围巾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条围巾,是林晚出门时围上的。
如今已经彻底报废,软塌塌地垂在地上,像是一面投降的旗帜。
但他记得,这是她最喜欢的颜色。
也是她体质虚寒的证明。
如果她现在感冒发烧,明天的签约就会延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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