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的落地窗外,暴雨如注。
雨点疯狂地撞击着双层隔音玻璃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这种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茧,将公寓内部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顾延之站在衣帽间门口,手里端着一杯刚热好的牛奶。
瓷杯温热,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明天上午十点的签约,还有八个半小时。
林晚还在里面换衣服。
浴室的水声已经停了,但迟迟没有开门的迹象。
这种沉默让空气变得粘稠。
顾延之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的皮带上。
那里原本挂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第二章里,它被扔在玄关,象征着他勉强的放行。
此刻,它应该躺在她的枕边,象征着无声的监视。
但他低头看去,腰间空空荡荡。
一种莫名的失落感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收回视线,抬手敲了敲门框。
“好了吗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,像是一只被困住的兽在挣扎。
顾延之皱了皱眉。
他在赌。
赌林晚不敢真的生病,也赌她无法抗拒这种被掌控的感觉。
他推门走了进去。
衣帽间很大,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昂贵的地毯上。
林晚背对着他,站在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。
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湿透的衬衫,布料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瘦削的肩胛骨线条。
发梢的水珠滴落在锁骨窝里,汇聚成一颗晶莹的水珠,缓缓滑落。
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是在等待审判。
顾延之走近两步,将手中的牛奶放在旁边的矮几上。
“喝了。”
他说,“感冒会影响明天的状态。”
林晚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愤怒。
她转过身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里却燃烧着两团火。
“顾延之,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语速很快,“你是在关心我,还是在担心你的股价?”
顾延之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,表面平静,底下却暗流涌动。
“两者都有。”
他淡淡地说,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也是交易的筹码。”
这句话太冷酷,太精准。
像一把手术刀,直接剖开了他们之间虚伪的温情。
林晚冷笑一声。
她抬起手,指向那杯牛奶。
“这就是你的关心?”
“一杯热牛奶,就能买断我的尊严?”
顾延之眯起眼睛。
他知道她在挑衅。
这是在测试他的底线,也是在宣泄她无处安放的恐惧和愤怒。
他没有生气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近。
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,混合着她身上潮湿的雨气。
令人眩晕。
“喝掉它。”
顾延之说,“或者,你自己去洗澡。”
他的语气依旧平淡,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压迫感。
这是一种上位者的特权。
他不允许失控。
林晚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然后,她突然伸手,抓起那杯牛奶。
动作快得让顾延之来不及反应。
下一秒,白色的液体泼洒而出。
温热的牛奶溅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也溅在了顾延之洁白的衬衫袖口上。
刺眼的白色污渍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林晚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,那是委屈,也是决绝。
“我不喝。”
她说,“这杯子是你用过的吧?还是说,你想让我喝下你的‘控制欲’?”
说完,她将空杯子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顾延之没有动。
他只是低头看着袖口的污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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