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大得惊人。
像是有无数只手在疯狂拍打玻璃，试图闯入这栋死寂的别墅。
书房内的暖气开得很足。
干燥的热气与窗外渗进来的湿冷形成了诡异的温差。
薛确站在书桌前。
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撕碎照片时的触感。
粗糙的纸边划破了拇指的皮肤。
渗出一颗极小的血珠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沈清舟的手上。
那只手正紧紧攥着那张被撕毁了一半的旧照片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凸起，像是一条条挣扎的小蛇。
「给我。」
薛确开口。
声音很低。
带着暴雨夜特有的潮湿和压迫感。
沈清舟没有动。
她低着头。
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，遮住了她的表情。
只能看见她微微颤抖的肩膀。
和那件单薄的真丝睡裙。
领口有些松散。
露出锁骨处一道淡淡的红痕。
那是昨晚他留下的。
也是他此刻想要抹去的痕迹。
「我不给。」
沈清舟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。
但语气里却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。
薛确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像是一张收紧的网。
将沈清舟笼罩其中。
「沈清舟，」他叫她的名字。
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「把东西交出来。」
这不是商量。
是命令。
沈清舟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眶通红。
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浓黑。
那是恐惧。
也是绝望。
「你看了吗？」
她问。
声音带着一丝沙哑。
薛确愣了一下。
「什么？」
「照片背面。」
沈清舟松开了一点手指。
露出了照片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字。
墨迹已经有些晕染。
像是被雨水打过。
又像是被眼泪浸过。
薛确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。
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，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没有伸手去接。
而是直接伸出手，抓住了沈清舟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。
抓得她闷哼一声。
他强行将那半张照片从她手中抽离。
翻转过来。
背面的字迹暴露在灯光下。
那一刻。
书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薛确的瞳孔剧烈震颤。
那行字不是沈清舟的笔迹。
沈清舟写字时，习惯把钩写得圆润。
而这行字，锋利如刀。
转折处带着一种刻意的张扬。
那是霍远的字。
字迹潦草，却透着一股阴鸷的冷静。
上面只写了一句话：
「别忘了，是谁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的。」
薛确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周围的温度似乎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他看着那行字。
又看向沈清舟。
沈清舟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看着那行字，眼神空洞。
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又像是在看一段无法逃脱的噩梦。
「这是什么意思？」
薛确的声音冷得掉渣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紧闭的书房门。
门外一片死寂。
只有霍远留在门口的那把黄铜钥匙，静静地躺在桌角。
钥匙表面泛着冷冽的光。
那是薛确亲手交给霍远的。
为了封锁这里。
为了切断所有联系。
可现在。
这把钥匙成了讽刺。
它提醒着薛确，那个男人从未真正离开。
他就站在门外。
或者，曾经就站在这里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
沈清舟摇了摇头。
泪水终于滑落。
滴在桌面上。
洇湿了那行冰冷的字迹。
「我一直以为……这是你的东西。」
她轻声说。
声音里满是自嘲。
「我以为是你留在这里，提醒我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。」
薛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想起三年前。
那场车祸。
沈清舟昏迷了整整一个月。
醒来后，她变得沉默寡言。
像一只受惊的鸟。
而他忙于家族事务，忙于处理烂摊子。
直到结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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