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声音沉闷得像是在砸人的耳膜。
书房内的暖气开得很足，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干燥木头的气味，与门外那股潮湿阴冷的雨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薛确站在门后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手里那把黄铜钥匙，已经被掌心的汗浸得有些滑腻。
这是霍远刚才递过来的。
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，在交接的瞬间停留了半秒。
霍远没有说话，只是垂着眼眸，将钥匙轻轻放在薛确摊开的掌心里，然后合拢手指，覆盖了薛确的指尖。
那一瞬间的温度，透过皮革传来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掌控感。
仿佛在提醒薛确：这把钥匙，这个房间，甚至沈清舟，都在他的监管之下。
“先生，”霍远当时是这么说的，语气平淡无波，“十点之前，如果您不进去，我就去通知媒体，说薛太太身体不适，需要静养。”
那是威胁。
也是薛家那条隐形的契约条款：互不干涉，保持距离，维持体面。
薛确收回思绪，拇指摩挲过钥匙齿槽上的细微划痕。
那是三年前留下的。
也是霍远身上那道疤痕的来源。
他想起了车祸那天，医院走廊里弥漫的血腥味。
沈清舟跪在地上，浑身颤抖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染血的纱布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。
不是薛确。
而是——霍远。
当时薛确以为那是幻觉。
现在想来，那不是幻觉。
那是真相的一角。
而霍远身上的那道疤，正是为了救那个女人，在那场混乱中留下的。
为什么霍远要隐瞒？
为什么他要如此执着地维护薛家的“冷暴力”现状？
是因为愧疚。
还是因为……从未放下的占有欲？
薛确感到胸口发闷。
他抬起手，将钥匙抵住锁孔。
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里，这声音大得惊人。
门内一片安静。
沈清舟似乎已经睡着了。
或者，她在等。
薛确深吸一口气，准备转动钥匙。
就在这时。
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紧接着，是一个女人温柔却坚定的声音。
「你终于来了。」
薛确的动作僵住了。
心脏猛地收缩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她醒了。
她知道他在门外。
她没有睡。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薛确精心维持的冷静外壳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也没有转动钥匙。
而是隔着厚重的实木门板，低声问道：
「你在等我？」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的喉结正在剧烈滚动。
门内沉默了几秒。
雨声依旧轰鸣。
然后，沈清舟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比刚才更轻，却更清晰。
「我在等你解释那条短信。」
薛确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条越界的短信。
昨晚发出的那句：“别怕，我在。”
发送对象：未知。
接收时间：凌晨两点。
薛确一直以为，那是黑客攻击，或者是手机自动发送的错误信息。
直到今晚，霍远告诉他，沈清舟看到了他手机里另一个女人的照片。
那是试探。
沈清舟在试探他。
而他，一直在逃避。
他想要一个亲口解释的机会。
而不是通过管家转述，也不是通过霍远的监控。
他想要掌控权。
掌控这段关系，掌控真相。
「短信不是我发的。」薛确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「我知道。」
沈清舟的回答出乎意料。
薛确愣住了。
「你知道？」
「我看到了照片。」沈清舟的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来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，「照片里的女人，和你长得有点像，但眼神很冷。我以为是你的白月光，所以发了那条短信，想看看你会不会紧张。」
薛确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。
原来是这样。
原来她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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