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玻璃上。
暴雨如注,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混沌的灰暗之中。
沈清辞顺着许砚舟手指的方向望去。
那一刻,她原本紧绷的脊背微微一颤。
不是因为她看到了什么值得关注的风景,而是因为她看清了那扇窗——
那是她卧室唯一的通风口,也是这层高层公寓里,唯一没有被智能监控覆盖的死角。
此刻,雨水正疯狂地拍打着窗棂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而在雨幕深处,对面大楼的阴影里,似乎有一盏灯忽明忽暗。
那盏灯的位置,恰好对着她的窗户。
“你在看那里?”
许砚舟的声音贴得很近,近到沈清辞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起的微风,扫过她耳畔的碎发。
他没有收回手,指尖依然指着窗外那片漆黑的虚空。
“我在看谁。”
他说。
沈清辞猛地转过头,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刚才的愤怒,也没有撕毁契约时的决绝。
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就像是在审视一件早已属于他的物品,无论它如何挣扎,最终都只能回到原点。
“你监视我?”
沈清辞的声音冷得像冰,却掩不住底色的颤抖。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?”
许砚舟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却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她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“从你搬进来的第一天。”
他缓缓放下手,掌心里还残留着那枚玫瑰胸针的温度。
但他并没有把胸针收起来,而是随手将它抛向了床头柜。
*叮*的一声脆响。
银色的花瓣在木质桌面上弹跳了一下,最终停在了那张伪造的水表单旁边。
两张纸并排躺着。
一张是查水表的谎言,一张是过去一年的证据。
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她牢牢困在原地。
“你以为我在查水表?”
许砚舟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彻底切断了她退往墙壁的路。
潮湿的高定西装布料紧贴着他的肌肉线条,勾勒出充满压迫感的轮廓。
那股混合着雨水和烟草的味道,更加浓烈地侵袭过来。
“清辞,”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,而不是连名带姓,“如果你真的想独处,为什么要留一盏灯?”
沈清辞愣住了。
她下意识想要反驳,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,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她说对了。
今晚,在这间恒温二十四度的卧室里,她确实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。
就在床头,离许砚舟刚才站立的位置只有半米远。
那不是习惯。
那是等待。
她在等一个借口,等一个理由,等他打破这层虚伪的平静。
哪怕是以这种最糟糕的方式。
承认这一点,比面对暴雨更让她感到羞耻。
“我不需要解释。”
沈清辞别过头,试图用冷漠来掩饰慌乱。
“这是我家,我想怎么布置是我的自由。”
“是吗?”
许砚舟并没有生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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