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着玻璃窗。
频率越来越快,从淅沥变成了轰鸣。
戴雨背靠着防盗门,滑坐在地板上。
她的呼吸很轻,生怕惊动了头顶那片黑暗。
刚才那一棍子砸下去,石膏板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了很久。
现在,一切归于死寂。
只有雨水冲刷外墙的嘶嘶声,和某种更细微的、几乎被雨声掩盖的摩擦声。
那是橡胶手套摩擦塑料包装的声音。
吱嘎。
吱嘎。
就在她头顶上方三十厘米处。
那只戴着哥哥戒指的手,并没有因为她的反抗而退缩。
相反,它似乎更加兴奋了。
戴雨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那个洞。
洞口周围原本松动的腻子已经脱落,露出了里面灰白色的水泥层。
一只手正从那片阴影里伸出来。
黑色的橡胶手套紧紧攥着一根扫帚柄——那是她刚才扔上去试图阻挡的工具。
那力量大得惊人。
扫帚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木质纤维正在断裂。
“戴小姐,”
楼下的对讲机突然响了。
电流杂音中,曹伟的声音低沉而温和,像是深夜电台的主持人。
“社区规定,封楼期间需要清点物资,确保没有安全隐患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欣赏她的沉默。
“我知道你在听。别怕,我是为了你好。”
戴雨没有回答。
她咬住下唇,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为了你好?
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钝刀,在她心上反复切割。
她想起三天前,曹伟穿着那身笔挺的物业制服,微笑着递给她一张《暴雨预警应对指南》。
那时候,他还穿着真正的衣服吗?
不,他想起来了。
那天他袖口沾着泥点,鞋尖带着楼道里的霉味。
但他当时眼神疲惫,像个尽职的管家。
现在想来,那疲惫全是演的。
他在演一个无害的邻居,一个热心的管理者。
目的是什么?
当然是为了今晚。
为了在这座即将与世隔绝的公寓楼里,建立他的秩序。
或者说,掠夺权。
“你听到了吗?”
曹伟的声音继续传来,带着一丝诱导性的关切。
“上面有动静。是不是老鼠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东西?”
戴雨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在试探。
用李婶的敲门声做诱饵,用钥匙做心理战,现在又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术,逼她露出破绽。
如果她承认上面有人,他就有了强行破门或报警的理由。
如果她否认,他就是无辜的受害者,而她成了神经过敏的独居女性。
无论哪种选择,主动权都在他手里。
戴雨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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