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老旧公寓楼的外墙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,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戴雨背靠着防盗门,滑坐在地上。
她的呼吸很轻,轻到不敢惊动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床底下,那三箱压缩饼干散发着塑料包装特有的、干燥而廉价的气味。
那是她最后的命。
也是她借了高利贷换来的,唯一的尊严。
刚才曹伟离开时的笑声,还像砂纸一样磨在她的耳膜上。
“你自己看看门框上面吧。”
他让她看照片。
那个从窗外偷拍她的视角。
现在,这个视角似乎移动了。
从窗户,移到了天花板。
戴雨死死盯着头顶那块白色的石膏板吊顶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缝,是这栋老楼年久失修的痕迹。
但此刻,裂缝周围的水泥粉末正在簌簌落下。
落在她的膝盖上,冰凉,带着潮湿的霉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不是敲门声。
是钻头。
极其细微,却尖锐刺耳的声音,从正上方传来。
像是某种昆虫在啃食骨头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戴雨的手指紧紧扣住地面,指甲嵌进地板缝隙里。
她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,只要抬头,就能看见那只手伸下来。
或者,看见那张冷漠的脸。
“戴小姐!开门!”
突然,门外传来了李婶尖细的喊声。
声音透过猫眼传进来,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焦虑。
“快开门啊!楼上漏水了!水都渗到你家客厅了!”
戴雨的身体僵住了。
漏水?
这栋楼的管道老化是出了名的,但李婶住在楼下,怎么会知道戴雨家漏了水?
除非……
她早就在监听。
或者说,有人在引导她。
“戴小姐,你别吓我呀!”李婶的声音更近了,甚至能听到她急促的喘息,“物业说你们这一层都封了,是不是里面有人晕倒了?快开门,让我看看!”
戴雨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扫过玄关。
那里放着一把拖把,一根铁棍,还有……
空荡荡的手心。
那串钥匙。
第一章时,它在戴雨手里攥得发烫,是她锁住安全的唯一凭证。
第二章,曹伟用话术试探,钥匙暂时松弛,挂在腰间晃荡。
第三章,戴雨发现备用钥匙丢失,她再次紧握,指节泛白。
第四章停电,黑暗中,钥匙成为唯一能发出声响的金属物,叮当一声,暴露了她的位置。
第五章,曹伟试图撬锁,绝望中,戴雨将钥匙扔进马桶,冲走,断绝念想。
第六章黎明前,钥匙已不在任何地方,只剩下空荡荡的手心,和一种被剥夺后的虚无感。
现在,它彻底消失了。
就像曹伟留下的那张照片,像他消失的脚步声,像他从未存在过的身份。
但威胁还在。
而且升级了。
“戴小姐,我真的听见里面有动静了!”李婶开始拍打门板,咚咚作响,伴随着她压低嗓音的催促,“别装死,我知道你在里面!你那些吃的,不够分吧?”
戴雨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李婶不知道物资的事。
至少,表面上不知道。
这句话,太精准了。
精准得不像一个热心邻居,而像一个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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