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像被掐住脖子的鸡,发出一声短促的滋滋响后,彻底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没了戴雨。
不是那种纯粹的、柔和的黑,而是带着浓重湿气和霉味的粘稠黑暗。
窗外的闪电偶尔划破夜空,惨白的光透过门缝漏进来一瞬,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那尘埃在光里翻滚,像无数只细小的手,试图抓住什么。
戴雨屏住呼吸。
她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,身体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。
右手紧紧攥着那根生锈的铁棍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左手则下意识地摸向口袋。
空的。
那里曾经有一串金属钥匙,沉甸甸地压着手心,那是她最后的退路,也是曹伟觊觎的诱饵。
但在半小时前,为了切断曹伟利用备用钥匙进行心理博弈的可能,她已经将那串钥匙扔进了马桶,听着水流漩涡声将其冲走。
此刻,口袋里只有手机冰凉的边缘,和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李婶的字迹:*快跑。后门没锁。*
但戴雨知道,那是一条死路。
曹伟对楼道的熟悉程度,远超她的想象。
现在,连“门”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了。
没有光,就没有参照物。
没有声音,就无法判断距离。
只有暴雨砸在窗户上的声音,噼里啪啦,像是有人在用指甲疯狂抓挠玻璃。
滴答。
一滴水落在地板上。
很轻,但在死寂中却如同惊雷。
戴雨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水滴是从哪里来的?
天花板?
不,这栋老旧公寓楼的顶层是平顶,不可能漏水。
除非……有人从上面下来。
或者,有人一直站在高处。
她猛地抬头,看向门框上方。
应急灯微弱的光芒勉强勾勒出天花板的轮廓。
在那片阴影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太快了。
快到像是错觉。
戴雨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干涩得发痛。
她不敢大声呼吸,生怕惊动了那个看不见的存在。
如果曹伟还在门外,他为什么不开门?
如果他已经离开,为什么楼道里没有脚步声?
这种悬而未决的恐惧,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崩溃。
就像一只蜘蛛,在你耳边织网,你不知道它何时会落下。
滴答。
又是一滴水。
这次,戴雨看清了。
那滴水珠,正顺着门框上方的墙角缓缓滑落。
墙角的油漆剥落了一块,露出了里面灰黑色的水泥。
而在剥落的油漆边缘,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很浅,但很新。
像是有人穿着硬底鞋,在这里蹭过。
戴雨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。
她记得很清楚,曹伟来敲门的时候,是站在地面上的。
他的帽檐压低,声音从下方传来。
他说:“我把东西还给你了。”
他说:“为了你好。”
如果他是站在地面上说话,那么这道位于门框上方的划痕,是谁留下的?
除非……
刚才在楼下和她对话的,根本不是曹伟。
或者说,真正的曹伟,并不在门口。
而是一个更高的人,或者一个藏在更高处的观察者。
戴雨的大脑飞速运转,试图拼凑出真相。
曹伟并没有离开。
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出现。
他不需要撬开门锁,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从正面进入。
他早就盯上了这扇门的结构弱点。
那道划痕的位置,正好对应着楼道天花板检修口的方向。
老式公寓的检修口就在每层楼的走廊尽头,离她家门口不到两米。
如果曹伟爬上了检修梯,趴在检修口上,就能通过猫眼看到屋内的情况。
甚至,如果他手里有工具,他甚至可以从上方投放什么东西进来。
比如,那张纸条?
不,纸条是从门缝塞进来的。
那是李婶给的。
但曹伟能精准地找到这里,说明他对整栋楼的监控网络——包括那些废弃的通风管道和检修口——了如指掌。
他可能一直在看着。
看着她吃饼干。
看着她扔掉钥匙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