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疯狂拍打着老旧公寓的窗玻璃。
声音大得盖过了雷声,也盖过了戴雨急促的呼吸。
她背靠着客厅的墙壁,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。信号栏显示着那个令人心碎的“X”。不是弱网,是彻底断联。
窗外那片灰黑色的天幕仿佛压到了头顶,空气里的湿度高到让人窒息。
戴雨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,指节泛白。
两分钟前,她还试图拨打110和物业前台的电话。
结果都一样,忙音,或者无人接听。
就像这座城市突然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脐带,只剩下她和这栋摇摇欲坠的筒子楼,被困在暴雨的中心。
「喂?喂?」
她对着话筒喊了两声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电流中断前那一瞬间轻微的滋滋声,像是某种告别,又像是陷阱合拢前的轻响。
绝望像冰水一样从脚底漫上来。
如果联系不上外界,曹伟就不是在虚张声势。
他是真的拥有这座楼的控制权——或者说,他正在制造一种“我是唯一合法管理者”的假象。
门外的撞击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比之前更重,更急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戴雨的心跳上。
「戴小姐,别逼我。」
曹伟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盗门传进来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耐心。
之前的温柔伪装已经剥落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「我知道你在里面。我也知道,你其实很饿。」
戴雨的胃部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两天没吃东西,空腹感像火烧一样灼烧着她的神经。
压缩饼干的味道虽然能暂时压制饥饿,但那种干噎的感觉时刻提醒着她身体的虚弱。
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,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轻响。
门外似乎听到了这个声音。
曹伟轻笑了一声。
「你看,我就说你在发抖。把门打开,我可以给你送点热水,甚至……一点新鲜的食物。」
诱惑。
又是诱惑。
戴雨咬紧牙关,指甲掐进掌心,用疼痛来维持清醒。
她知道那是假的。
一旦开门,这三箱饼干就会变成他的战利品,而她,将沦为待宰的羔羊。
她缓缓站起身,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蹲坐而有些麻木。
她走到卧室门口,手放在门把手上,犹豫了一秒,还是没有进去。
床底下的箱子不能动。
那是她的命。
她转身走向玄关,目光落在鞋柜旁的那个备用钥匙盒上。
那是房东留下的应急钥匙,平时挂在墙上的挂钩里。
此刻,挂钩空空如也。
戴雨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那串备用钥匙不见了。
这意味着,曹伟不仅在外面试探,他甚至可能在之前的接触中,或者更早的时候,就已经拿到了这把钥匙。
或者,他根本不需要备用钥匙。
因为他手里有主钥匙的复制品,或者……他早就学会了如何撬开这种老式锁芯。
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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