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，死死捂住了整栋老旧公寓楼。
戴雨背靠着冰凉的防盗门，脊背上的冷汗已经浸透了T恤。猫眼的镜头狭窄而浑浊，像一只充血的独眼，透过它，只能看到曹伟那张被帽檐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脸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，让戴雨意识到一个问题：为什么曹伟能精准地找到她？
这栋楼有六层，每层四户，户型杂乱无章。有的住户为了防盗，把门改成了内开式，有的则换了重型装甲门。而她住的这一间，是典型的“老破小”格局，门框狭窄，门锁老旧。
如果不是提前踩点，不可能在暴雨预警发布的短短半小时内，就准确无误地敲响了她的房门，并且知道她是一个人住。
「戴小姐，别紧张。」曹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松弛感，「楼下302的李婶说，你家厨房可能有滴水声。最近雨水大，管道老化，万一漏水泡了楼板，责任可是要算在你头上的。」
他在撒谎。
戴雨的听觉极其敏锐。在这死寂的楼道里，除了暴雨砸窗的轰鸣，没有任何水流声。而且，她家的厨房窗户正对着外墙通风井，根本不存在漏到楼下天花板的可能。
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，但也是一个试探。
他在观察她的反应。如果她惊慌失措地去检查厨房，就会暴露出她对房屋结构的熟悉程度，以及——她此刻是否真的在家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个借口给了曹伟一个合法进入的理由。物业检修，这是他的职业身份赋予他的权力。即便他已经被开除三天，但这套制服和那串钥匙，依然能让普通居民产生本能的服从。
戴雨没有动。她的手心全是汗，那串黄铜钥匙被她攥在掌心，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这种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「李婶？」戴雨轻声重复了一遍，语速有些快，夹杂着吞咽口水的声音，「我没听见滴水声。」
「可能是听错了。」曹伟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，「戴小姐，我知道你一个人住不容易。但现在的情况特殊，社区要求排查所有隐患。如果你不开门，我只能联系居委会强制执行了。到时候，你的囤积行为被查出来，可就不只是漏水这么简单了。」
最后几个字，他说得很轻，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戴雨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他知道。
他不仅知道她是一个人住，还知道她在囤积物资。甚至可能，他已经知道了数量。
恐惧像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爬上来。戴雨猛地后退一步，脚跟撞到了身后的茶几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门外沉默了片刻。
曹伟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动静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他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钥匙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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