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天际,紧接着是楼道里急促且粗重的喘息声,混合着塑料袋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施曼的手指扣在电梯门的金属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不需要回头,也能感觉到身后那道黏腻、焦灼的目光,像一条湿冷的蛇,正顺着她的脊椎向上攀爬。
许衡没有说话。
但他手里那袋米,已经不再是挂在肩上的装饰品,而是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,沉重,且充满攻击性。
“叮。”
电梯门开始缓缓闭合。
红色的光带在缝隙间收缩,像是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。
施曼抬起左手,指尖精准地按下了关门键。
按钮发出清脆的“滴”声。
这是命令。
也是界限。
她要在这一秒之内,切断所有与外界的联系。
包括这个男人。
然而,就在门缝即将完全合拢的瞬间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。
那只手青筋暴起,指甲修剪得整齐,却沾满了泥点和雨水。
它死死地抵住了感应器旁边的金属壁。
电梯门停滞了。
警报灯闪烁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
系统判定有人阻挡,拒绝关门。
施曼的动作顿在半空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,但面部肌肉没有任何波动。
她没有尖叫,没有质问,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只手的主人。
许衡站在门外半步的位置。
他的西装外套已经湿透了,深灰色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却紧绷的肩膀线条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电梯门口的地砖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他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,只剩下一片濒临崩溃的红血丝。
“让开。”
施曼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块冰落在玻璃盘上。
简短,清晰,不容置疑。
许衡没有动。
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,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颤抖:
“你抢走了最后一袋米。”
“但这栋楼的备用电源只够维持三十分钟。”
“三十分钟后,电梯停运,楼梯间断电,整层楼变成黑匣子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鞋尖几乎碰到了施曼的脚尖。
“我需要这袋米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给了我,是因为我还没输。”
施曼看着他。
她注意到许衡的右手手腕上,有一道新鲜的抓痕。
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,周围皮肤红肿。
那是刚才在电梯超载警报响起时,许衡失控抓住她手腕留下的。
当时她挣脱得太快,指甲划破了他的皮肤。
现在,这道伤痕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物理连接。
“你的尊严,不靠一袋米维持。”
施曼淡淡地说。
“如果你连关门都做不到,那就说明你根本不具备生存的基本素质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许衡最后的伪装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“你……”
“砰。”
又是一声惊雷。
这一次,距离更近。
整个走廊的灯光猛烈地闪烁起来。
忽明忽暗的光线中,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,扭曲交错,像两只困兽在互相撕咬。
空气变得潮湿而闷热。
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施曼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这种烦躁不是来自许衡,而是来自她自己。
她讨厌这种失控感。
讨厌这种必须与人共享空间的恶心感。
她想要回到那个绝对安全的盒子里。
那里有锁,有链,有干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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