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雨声不再是轰鸣,而是变成了细密且连绵的沙沙声,像无数只蚕在啃食桑叶。
宋清让抱着米洛,站在别墅大门前。
孩子已经退烧,呼吸平稳地贴在她的颈窝,温热的气息透过湿冷的衣料,烫得她心口发紧。
王妈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,小心翼翼地探出头。
「小姐,车备好了。」
王妈的声音很轻,带着几分犹豫。
她的目光在宋清让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又迅速垂下,落在宋清让怀里那个熟睡的婴儿身上。
那眼神里有同情,也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敬畏。
宋清让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紧了紧手臂,将米洛裹得更严实些。
风衣的领口还沾着沈砚舟刚才递水时溅到的水珠,冰凉刺骨。
她不想再留在这里一秒。
哪怕这里温暖干燥,哪怕这里有最好的医疗资源,哪怕……沈砚舟还在里面。
「走吧。」
她说。
声音沙哑,却干脆。
王妈点了点头,转身去开车门。
就在这时,厨房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不是碗碟破碎的声音,而是瓷勺碰触瓷碗的清脆声响。
宋清让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转过头,看向厨房半掩的玻璃门。
那里站着一个身影。
是王妈。
不,不对。
王妈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瓷碗,热气腾腾。
她在门口停下,并没有走向宋清让,而是转过身,对着屋内喊了一声。
「先生,汤好了。」
屋内没有回应。
只有雨声。
宋清让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沈砚舟回来了?
他不是说放手了吗?不是说送她们走吗?
她下意识地想要收回目光,装作什么都没看见。
但王妈却端着那碗汤,一步步走了过来。
脚步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直到走到宋清让面前两步远的地方,王妈才停下。
她将碗递过来。
「这是先生让我熬的银耳莲子羹。」
王妈的声音有些颤抖,字斟句酌。
「他说……您和宝宝这几天太累了,需要补补身子。」
宋清让看着那碗汤。
乳白色的汤汁里,漂浮着几颗红枣和饱满的莲子。
香气扑鼻,温暖诱人。
这是沈砚舟的手艺。
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,每逢换季,他总会亲手熬这碗汤。
说是对胃好,对皮肤也好。
那时候她总是嫌弃他做得太甜,他总是笑着哄她,说多放点冰糖就不苦了。
如今,物是人非。
宋清让没有接。
她的手臂僵硬着,抱着米洛,像抱着一块盾牌。
「不用了。」
她说。
语气冷淡,带着明显的拒绝。
王妈的手悬在半空,显得有些尴尬。
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低声说道:
「先生还说……」
她停顿了一下,眼神闪烁,不敢看宋清让的眼睛。
「他说,已经安排了市医院儿科最好的专家,明天一早会在机场候机。如果宝宝有任何不适,可以直接联系王医生。」
宋清让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专家?
机场?
沈砚舟竟然连这个都安排好了?
他不是在放手吗?
他不是说要成全她的逃离吗?
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,将她牢牢地掌控在他的视线范围内?
这是一种施舍吗?
还是一种无声的威胁?
告诉她:你看,即使你离开,我也能照顾你和孩子的一切。你逃不掉的。
宋清让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。
不是因为那碗汤。
而是因为沈砚舟那种自以为是的温柔。
那种居高临下的、不容拒绝的关怀。
就像三年前,他强行介入她的人生,强行改变她的轨迹一样。
「告诉他,不需要。」
宋清让抬起头,直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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