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宋清让抱着米洛,从卧室走出来时,沈砚舟还坐在那张唯一的单人沙发上。
他身上的高定风衣早已湿透,深灰色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那部手机还在震动。
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闪烁,像某种急促的心跳。
宋清让没有看它。
她径直走向沙发,脚步很轻,生怕惊扰了怀里昏睡的米洛。
米洛烧得厉害,小脸通红,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。
宋清让坐在沙发的边缘,那是她这三年来养成的习惯——保持距离,随时准备撤离。
但今晚,空间似乎被暴雨压缩了。
沈砚舟抬起眼,目光落在孩子滚烫的额头上。
他的眼神很深,像暴风雨前的海面,平静却暗流涌动。
「清让。」
他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压抑的疲惫。
「你发烧三天了,为什么不去医院?」
宋清让身体一僵。
手指下意识收紧,护住米洛的后背。
「去医院?」
她冷笑一声,语速很快,用反问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「沈总,您的未婚妻可是订婚宴的主角。我去医院,岂不是给您添乱?」
沈砚舟眉头微蹙。
他没有理会她的讽刺,而是伸手去拿茶几上的体温计。
动作有些僵硬,像是很久没有做过这种琐碎的事。
「别动。」
他低声说。
宋清让侧身避开。
体温计掉在地毯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沈砚舟,」她抬起头,眼神冷硬如刀,「你想干什么?确认我有没有病,好让你放心地去结婚?」
沈砚舟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看着宋清让苍白的脸色,看着她眼底青黑的阴影。
那一刻,愤怒像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钝痛。
「我没有要结婚。」
他说。
语气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宋清让愣了一下。
随即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「推迟婚期,是为了等我这个‘麻烦’消失吗?」
「不。」
沈砚舟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挡住了窗外的雷光。
他走近一步,又停住。
不敢再靠近。
怕吓到她,也怕自己失控。
「我推迟婚期,是因为我在等你的消息。」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。
「我想看看,你是不是真的放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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