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声渐渐小了。
不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咆哮，而是变成了绵长而沉闷的雨幕，像一层灰色的纱，笼罩着整座上海。
卫凛坐在主卧那张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苏念就坐在他身边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。
没有拥抱，没有亲吻，甚至连目光的交汇都显得克制而疏离。
只有空气中残留的、属于彼此体温的热度，证明着刚才那场近乎失控的对峙并非幻觉。
卫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节上还残留着昨晚强行扣住苏念手腕时的红痕。
那是他失控的证据。
也是他卑微的乞求。
门外的走廊里，脚步声停住了。
很轻，但在这死寂的清晨里，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捕捉信号。
卫凛的背脊微微僵硬了一瞬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他知道是谁。
傅寒洲。
那个始终站在门外，用契约和规矩丈量他们婚姻的男人。
此刻，他手里攥着那把备用钥匙，指节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合理的借口，或者一个崩溃的瞬间。
好让他有理由介入，重新确立这段关系的边界。
「咔哒。」
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清脆，冰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
这是第一章里那扇冰冷的金属障碍，再次发出它的声响。
但这一次，它不再是为了阻挡，而是为了确认。
卫凛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门口。
傅寒洲站在那里。
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一尘不染，金丝边眼镜后是一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扫过凌乱的床单，扫过卫凛身上那件被汗水浸透又风干的衬衫，最后落在苏念苍白的脸上。
没有任何惊讶。
也没有任何愤怒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。
「看来，我来得正是时候。」
傅寒洲开口。
声音优雅，却带着刺。
「卫总的高烧退了？还是说，这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？」
卫凛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傅寒洲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件让两人都意想不到的事。
他伸出手，自然地牵起苏念的手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，苏念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她没有抽回。
反而下意识地握紧了卫凛的手指。
那是一种本能的依赖，也是一种无声的妥协。
卫凛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。
那是活着的证据。
是这三年来，他一直试图抓住却始终抓不住的温暖。
他拉着苏念，一步步走向门口。
无视了傅寒洲的存在。
无视了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、名为“契约”的鸿沟。
直到两人走出主卧，来到走廊上。
傅寒洲依旧站在原地。
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「卫凛，你忘了吗？」
他说。
「这份协议，第三条明确规定：夫妻不得同居，不得发生肢体接触超过三秒。」
「你现在是在违约。」
卫凛停下脚步。
他回过头。
眼神里没有了昨晚的疯狂和脆弱，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。
「那条规定，已经失效了。」
他说。
「因为昨晚，我把它改了。」
傅寒洲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「你改了什么？」
卫凛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补充协议。
纸张有些褶皱，上面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水渍——那是昨晚苏念眼泪的痕迹，也是他高烧时汗水的印记。
他将纸递到傅寒洲面前。
「我把‘不得同居’这一条，划掉了。」
傅寒洲接过那张纸。
目光落在签字栏上。
那里确实没有卫凛的名字。
但在名字的旁边，盖着一个暗红色的印章。
那是傅家的私章。
傅寒洲盯着那个印章看了很久。
久到空气仿佛凝固。
「你什么时候拿到的我的私章？」
他问。
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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