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终于停了。
雨滴顺着玻璃幕墙滑落,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,将上海凌晨灰蓝色的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主卧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而黏腻的气息。
那是汗水、酒精,以及某种濒临崩溃的体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卫凛醒来的时候,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。
太阳穴突突直跳,喉咙干涩得仿佛吞下了一把沙砾。
他费力地睁开眼,视线聚焦了片刻,才看清周围昏暗的环境。
身侧空荡荡的。
原本属于苏念的那半边床垫,已经没有了温度。
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、近乎虚脱的空落。
他撑起上半身,后背的衬衫湿透,紧紧贴在皮肤上,凉意顺着脊椎骨一路蔓延。
三年了。
这是三年来,他第一次在同一个屋檐下,和苏念共享一张床。
也是第一次,他没有在清晨醒来时,面对冰冷的墙壁和独立的卫生间门。
目光扫过床头柜。
那里放着一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显然是被人匆忙间放置在那里的。
卫凛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伸过去。
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钻入心底。
不是恐惧。
而是一种更为隐秘的、带着血腥味的期待。
他拿起那份文件。
是一份补充协议草案。
标题赫然写着:《婚前财产及行为补充约定(修订版)》。
字迹是他的。
潦草,急促,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狂乱。
显然,这是他在高烧昏迷前,或者是在意识尚存的一丝清明中,让人连夜拟好的。
不,或许根本不需要人拟。
这份文件的格式,与他之前那份冷冰冰的协议如出一辙,唯独内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卫凛的目光落在第一条款上。
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原来的条款写着:「甲乙双方维持名义婚姻关系,分居两地,互不干涉私人生活。」
这一条,被红色的笔迹划掉了。
旁边批注着一行小字:「视双方身体状况及情感状态而定。」
字迹扭曲,力透纸背。
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写下的判决。
又是第二条款。
「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与情感越界。」
同样被划掉。
取而代之的,是那句让卫凛自己都觉得荒谬却又甘之如饴的话:「允许紧急情况下的人身保护与安抚。」
「紧急情况」。
多么委婉的说法。
昨晚那场高烧,那场失控的亲吻,那些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占有欲,都被轻描淡写地归结为「紧急」。
卫凛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。
他以为自己在挽留她。
实际上,他是在给自己找借口。
找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打破三年禁足令的借口。
脚步声从门口传来。
很轻,却清晰地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。
苏念走了进来。
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,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,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脸上没有昨夜那种惊惶失措的神情。
冷静,疏离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她的目光落在卫凛手中的文件上。
停留了两秒。
然后抬起眼,看向卫凛。
「醒了?」
她的声音有些哑,带着刚睡醒后的慵懒,却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卫凛坐直身体,将被子拉高,遮住自己赤裸的上半身。
这个动作有些狼狈。
但他必须这么做。
至少,要保留最后一丝作为丈夫的尊严。
「嗯。」
他应了一声。
声音沙哑,带着未退的高烧余韵。
他将手中的文件递过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