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疯狂拍打的兽爪,试图撕碎这栋顶层公寓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卫凛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高温一点点剥离。
高烧让他的视野变得模糊而扭曲,原本清晰的线条在眼前晃动,最终汇聚成苏念那张冷静得近乎冷酷的脸。
他听见她在说什么。
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针,试图刺破他此刻混沌的大脑。
“卫凛,松手。”
他听不清具体的字眼,只能感觉到腰间那双手正在用力推拒。
那种推力不大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疏离感。
像是在推开一个陌生人,或者,一个即将成为前夫的累赘。
恐惧。
那股熟悉的、冰冷的恐惧再次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三年了。
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,他们恪守着婚前协议里的每一条铁律:互不干涉、保持距离、禁止同居。
他是完美的丈夫,也是合格的合伙人。
直到今晚。
直到那个名字——林婉,从他的梦魇中惊醒,也彻底击碎了他维持已久的伪装。
现在,她要走。
即使是在这样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,即使他发着四十度高烧,她也要离开这个房间。
“不放。”
卫凛沙哑地低吼出声。
他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颤音,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手臂收紧,像是一条生锈的铁链,死死箍住苏念纤细的腰肢。
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,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。
那是他这三年来唯一能触碰到的真实。
“卫凛……”
苏念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她不再推搡,而是开始摸索口袋。
卫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动作。
手机。
她想要联系谁?
律师?
还是那个站在门外、手里攥着备用钥匙的男人?
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哪怕是在这样濒临崩溃的边缘,她想的依然是如何逃离,如何切割干净。
“别碰它。”
他猛地抬起头,双眼通红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,凌乱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。
他伸手夺过她掌心里的手机。
屏幕是黑的。
没电了。
苏念愣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。
“卫凛,请你自重。”
她说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两人之间仅存的那点暧昧。
卫凛冷笑了一声。
自重?
在这个房间里,早就没有自重的余地了。
他随手将手机扔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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