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是要将这座城市的喧嚣彻底吞没。
主卧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卫凛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剥离,高烧让他的视野边缘泛起模糊的光晕。那道铜质的门锁,此刻在他眼里不再是一个冰冷的金属障碍,而是一团扭曲的、泛着冷光的雾霭。它悬挂在半空,摇摇欲坠,仿佛下一秒就会坠落,砸碎这该死的、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他不想松开手。
苏念的手指还扣在他的衬衫领口,指尖微凉,却烫得他心尖发颤。
“卫凛……”
苏念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试探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想听清他在说什么。
刚才那些破碎的低语,被窗外骤然炸响的雷声掩盖了过去。她凑近了些,呼吸间全是卫凛身上那股混合着药味和雄性荷尔蒙的热气。
“你说什么?”她问,眼神紧紧锁住他半阖的眼眸,“是那道伤疤吗?卫凛,你看着我。”
卫凛没有回答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,像是困兽在绝境中的挣扎。
视线开始晃动。
那张写着‘不得同居’的婚前协议,似乎就漂浮在天花板上,白纸黑字,条款分明。第一条:双方保持独立生活空间,严禁越界。第二条:婚姻仅为商业联姻,互不干涉私生活。第三条:契约期满,自动解除,无补偿,无纠纷。
这些字句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,割开他早已溃烂的防线。
他想撕碎它们。
用体温,用汗水,用这具失控的身体。
“别走……”
卫凛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他猛地收紧手臂,将苏念更用力地按向自己。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,隔着湿透的布料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跳的节奏。那节奏平稳、克制,与他狂乱的心跳形成了残酷的对比。
苏念僵住了。
她感觉到卫凛的手在颤抖,那种颤抖顺着他的指尖传导到她的皮肤上,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“卫凛,你冷静点。”她试图推开他,但力气在那股灼热的压迫感面前显得微不足道。
“冷静?”
卫凛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在这个距离下,他看清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警惕。那不是看情人的眼神,那是审视对手的眼神。
就像在看一个即将破产的债务人,或者一个需要被清理的麻烦。
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,比高烧带来的眩晕更甚。
“苏念,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?”
他低下头,额头抵住她的肩膀,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。
“三年了。我守了三年的规矩,结果呢?你要走。因为期限到了,因为契约结束了。”
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,最终停在那道若隐若现的旧伤疤附近——虽然那是他的伤疤,但他此刻却像是在抚摸某种禁忌的象征。
“那你告诉我,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呻吟,“如果没有这道‘不得同居’的条款,我会让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吗?”
苏念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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