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轰鸣声被厚重的防盗门隔绝在外,只剩下电流在墙壁内部流淌的低频嗡鸣。
常宁没有立刻开灯。
黑暗是她的掩护,也是她观察猎物的最佳滤镜。
她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,指尖搭在墙上的总控开关上。
只要按下,刺眼的白光就会填满这个空间,彻底暴露她的底牌。
但她不动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带着白菊花香气的人,先做出动作。
林默关上门后,并没有看向常宁。
他的目光越过常宁的肩膀,落在了客厅角落那台正在运转的备用发电机上。
机器外壳滚烫,散热风扇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嘶嘶声。
那是这座孤岛唯一的脉搏。
林默脱下湿透的风衣,随手搭在椅背上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他没有擦拭,只是抬起手,指了指发电机的电源输出端。
「线路接反了。」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常宁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「你说什么?」
「零线和火线接反了。」林默转过身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「你为了节省成本,用了非标线缆。一旦负载超过百分之八十,绝缘层会熔化,短路会烧毁整栋楼的变压器。」
常宁的瞳孔骤缩。
这是她从未告诉任何人的秘密。
她囤积物资,不仅是为了生存,更是为了应对某种不可预知的极端情况。
她修改电路,是为了让这台发电机能独立于小区电网运行,避免被远程切断。
但他怎么知道?
「你是谁派来的?」常宁问。
语气简短,不带情绪起伏。
这是一个陈述句。
也是一个试探。
林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照片有些泛黄,边缘已经磨损。
画面里,三个年轻人笑得灿烂。
左边的男孩眉眼飞扬,是常宁的哥哥。
中间的女孩低着头,不敢看镜头。
右边的那个男人,穿着不合身的西装,笑得有些拘谨。
那是彭远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潦草的字迹:2021年7月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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