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闸箱上的红色指示灯,从熄灭状态跳到了常亮。
那一点微弱的红光,像是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,在昏暗的客厅里死死盯着三人。
常宁的手指还按在推杆上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看着林默收回手,又看向彭远。
彭远靠在墙边,昂贵的西装此刻像是一层湿透的裹尸布,紧紧贴在他颤抖的身体上。
他的牙齿打颤声很轻,但在死寂的空气中,却像碎冰撞击玻璃一样刺耳。
「灯亮了。」常宁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汇报一项工程进度。
她没有看彭远,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黑色的盒子上。
那是林默留下的备用保险丝盒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底气。
「谢谢。」她说。
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,她感觉到某种平衡被打破了。
人情,是最难计算的债务。
林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拿起那块削好的苹果,咬了一口。
清脆的咀嚼声在客厅里回荡。
然后,他抬起眼皮,看向彭远。
「你哥哥没死。」
这句话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冷,更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彭远最后一点伪装。
彭远的身体猛地僵住。
他浑浊的眼睛里,惊恐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。
「他在骗你。」彭远嘶哑地说,声音里带着高烧引起的颤音,「他是为了躲债。常宁,你别信他。他想利用你。」
常宁皱眉。
她不喜欢这种混乱的信息流。
「为什么?」她问林默。
问题不是问给彭远的,是问给林默的。
林默咽下嘴里的苹果,放下果皮。
那条红色的丝带依然垂在桌面上,未断。
「因为你哥哥不想让你看见他现在的样子。」林默说,「他欠了太多钱,那些债主不只要钱,还要命。他把自己藏起来,是为了保护你。」
常宁沉默。
她的脑海中闪过哥哥失踪前那张苍白的脸。
那时候,她就觉得不对劲。
但他从未说过要逃。
「所以,」常宁的声音冷了下来,「你出现在这里,也是为了查这件事?」
林默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带着一丝嘲弄。
「我是来收债的。」他说,「不过,这次的目标不是你。」
他的目光转向彭远。
彭远浑身一抖,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。
一下,两下。
伴随着指甲抓挠门板的尖锐声响。
那是彭远自己的公寓方向传来的。
不,不对。
常宁心头一跳。
她想起出门前看到的电梯监控画面。
彭远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他一直在楼道里徘徊,直到停电导致智能门锁失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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