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红色预警生效后的第四十分钟。
楼道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,电流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,在潮湿的空气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。
常宁站在玄关与厨房交界处的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根黑色的延长线插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墙角的空气开关上。
那是这一层楼的总闸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防线。
门外,彭远的呼吸声越来越重,夹杂着雨水滴落在地毯上的沉闷声响。
「你还没把线塞出来。」他喊道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,「我的手机电量剩百分之三。如果断了网,我没法确认数据是否传输完毕。」
「十分钟后。」常宁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「不管传没传完,电源切断。这是规则。」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。
秒针跳动了一下。
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八分钟。
这八分钟里,她必须确保发电机不会过载烧毁,同时维持屋内温度的稳定。
她转身走向角落里的备用发电机。
这台机器是她花了半个月工资从二手市场淘来的,外壳已经有些发烫,风扇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常宁蹲下身,手指轻轻搭在发电机的散热口上。
温度正常。
但她知道,真正的危险不在机器本身,而在老旧的线路。
这栋高层公寓建于十年前,电路老化严重。
刚才那一波电压波动,已经让整层的灯光闪烁了三次。
如果此时强行接入大功率电器,跳闸是迟早的事。
而一旦跳闸,彭远就会意识到她在撒谎,或者更糟——他会发现这里根本没有所谓的“独立电源”,从而采取更极端的手段破门。
「常宁!」
门外的敲击声变得急促起来,不再是礼貌的叩问,而是用肩膀撞击门板的闷响。
「里面没有电!我感觉到电流断开了!你在骗我!」
常宁眉头微蹙。
她没有回答,只是迅速检查了一遍延长线的接口。
铜丝裸露的部分被绝缘胶带缠得严严实实。
她站起身,走到门前,将延长线的一端从门缝底下推了出去。
黑色的线缆在昏暗的光线下蜿蜒而出,像一条冰冷的蛇,爬向门外那个狼狈的男人。
「接好。」她说。
门外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,紧接着是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。
但仅仅过了两秒钟。
啪。
一声清脆的爆裂声从墙角的配电箱里传出。
紧接着,楼道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,才能照亮常宁冷硬的侧脸。
停电了。
不是发电机的问题,是线路短路。
常宁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迅速按下腰间的强光手电开关。
光束刺破黑暗,照向那片狼藉的墙角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,混合着雨水带来的霉味,令人作呕。
「怎么回事?」彭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带着明显的惊慌,「为什么又停了?我刚才明明充进去了一点电!」
「线路老化。」常宁淡淡地解释,「暴雨导致局部短路。总闸跳了。」
「那你为什么不手动合闸?」
「因为不知道短路点在哪里。」常宁转过身,背靠着墙壁,「盲目合闸可能会引发火灾。在这栋楼里,火灾意味着死亡。」
门外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彭远开口了,语气里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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