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应急灯惨白如骨。
常宁没有动。她站在客厅中央,指尖还残留着可乐罐壁凝结的水珠带来的凉意。那股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掌心,让她保持清醒。
门外死寂。
彭远不再敲门,也不再哀求。那种令人烦躁的撞击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压抑的、类似某种大型机械在低空盘旋的嗡鸣声。
声音来自电梯井。
常宁眯起眼,目光穿过猫眼那层浑浊的玻璃,落在对面那部早已停运的电梯上。轿厢门紧闭,但顶部的楼层显示屏却诡异地亮着红光。数字跳动了一下,从“24”变成了“23”,又迅速跳回“24”。
有人在外部强行劫持了电梯的控制板。
常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不是彭远能做到的事。他连自己的智能门锁都解不开,更别提触碰整栋大楼的核心供电系统。除非……有人和她一样,早就做好了准备。或者,有人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的囤货计划,并试图通过制造混乱来逼她开门。
就在这时,门外的呼吸声变了。
不再是粗重的喘息,而是变得极轻、极稳,仿佛那个人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整理着破碎的尊严。
「常宁。」
隔着厚重的防盗门,彭远的声音传进来。
没有了之前的傲慢,也没有了刚才的崩溃。他的声音低沉、沙哑,带着一种奇异的逻辑感,像是在谈判桌上抛出的第一个筹码。
常宁没有回答。她只是静静地听着,耳朵贴近门板,捕捉每一个字节的震动。
「我知道你在听。」彭远说,「我也知道,外面的备用电源不是你的发电机提供的。是你楼下的老陈,或者是物业的人。他们为了免责,手动推上了总闸。」
常宁眉头微皱。
老陈?那个总是唯唯诺诺、欠她医药费的保安?
如果真是老陈做的,那意味着整栋楼的电力供应是暂时的、不稳定的。一旦主电网彻底瘫痪,或者备用油料耗尽,这层楼的灯光就会再次熄灭。而在那之前,彭远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做点什么。
「我不需要你的同情,也不需要你的施舍。」彭远继续说道,语气中透着一股寒意,「我需要你开门。给我十分钟。只十分钟。」
常宁冷笑一声,在心里嗤笑他的天真。
十分钟?在这暴雨如注的夜晚,在这个即将全面瘫痪的城市里,十分钟能做什么?取暖?充电?还是传输那些见不得光的数据?
「理由?」常宁终于开口。她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去,简短,冰冷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门外沉默了两秒。
「数据。」彭远说,「我有无法示人的秘密数据。如果我不能在一个小时内将其传输出去,我会身败名裂。不仅仅是债务问题,还有……」他顿了顿,似乎在权衡利弊,「还有比钱更致命的东西。」
常宁的手指轻轻划过门把手上的铜锁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感到一丝掌控的愉悦。她并不关心彭远背后藏着什么肮脏的交易。她只关心一件事:这个男人的存在,是否会影响她发电机的安全运行?
「我的发电机功率有限。」常宁陈述道,「带不动大功率设备。而且,我不信任陌生人。」
「我不用电。」彭远立刻反驳,声音里多了一丝急切,「我只借一个插座。给手机充电。然后,让我进去拿一件外套。我的西装湿透了,体温正在流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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