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宁没有立刻去推电闸。
她先检查了发电机与室内插座的连接处。黑色的橡胶线皮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那是上周搬运时不小心蹭到的。她用手指腹轻轻摩挲过那道痕迹，确认内部铜丝没有断裂。在暴雨红色预警生效后的第三个小时，任何一点接触不良都可能导致短路，进而引发火灾。在这个封闭的高层公寓里，火比饥饿更致命。
她将插头用力按入墙面的五孔插座。
咔哒。
锁舌咬合的声音清脆而短促。这是这一章里唯一确定的物理反馈：锁舌完全进入，电路闭合。
常宁后退半步，目光落在配电箱上。那个白色的塑料盖子紧闭着，里面躺着三排空气开关。最上面的一排是总闸，中间两排分别对应客厅和卧室，最下面则是空调专用回路。她的拇指悬停在“客厅照明”的推杆上方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门外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敲门，是脚踹。
彭远似乎失去了耐心，或者寒冷已经穿透了他那件昂贵的西装。他不再用拳头，而是用鞋底狠狠撞击门板。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金属门框痛苦的呻吟，震得常宁手中的螺丝刀差点滑落。
“常宁！你听着！”
他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盗门传进来，带着明显的颤音和湿漉漉的水汽，“我……我刚才说错了。那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常宁的手指停顿在半空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配电箱。电流的嗡鸣声开始在耳边放大，像是某种低频的野兽呼吸。她必须在这一刻做出选择：是保持绝对的冷漠，还是给这个即将崩溃的男人一个明确的信号？
“我的手机……”彭远的喘息声变得急促，夹杂着咳嗽，“里面的数据不能丢。那是我的命。如果你给我电，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。房子，车子，或者……”
他卡住了。
常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停顿。
之前的傲慢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哀求的卑微。但他依然没有说出具体想要什么。他在试探，也在恐惧。恐惧如果说出真实目的，会暴露更多弱点；如果不说，又无法换取生存资源。
这种犹豫让常宁感到一种掌控生死的优越感。
她终于按下了推杆。
滋——
轻微的电流声响起，紧接着，头顶的吸顶灯亮了起来。
暖黄色的光线瞬间填满了昏暗的客厅，驱散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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