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，暴雨预警生效。
信号格从满格骤减至一格。
紧接着，一条红色通知弹在乔蔓手机屏幕上。
窗外，雨声如注。
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这栋老旧高层的玻璃窗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常远站在乔蔓家门口。
他浑身湿透。
那件昂贵的风衣吸饱了雨水，沉甸甸地贴在身上。
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借据。
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。
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乔蔓。”
常远的声音拖得很长。
像是在努力维持某种体面。
“这雨太大，路要断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扫过客厅角落那个绿色的黑箱。
那是指纹加密保险柜。
第五章时，第三袋米塞入，柜门因过载发出过呻吟。
此刻，它静默着。
指示灯早已熄灭。
彻底成为与世隔绝的黑箱。
“咱们楼长说了，”常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地板上，留下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在这种时候，分享是唯一的生存法则。”
“你那一柜子的大米，分出来一袋给陈姨，或者给楼下的孤寡老人。”
“这也是为了大家好。”
乔蔓坐在沙发上。
手里拿着手机。
手电筒的光束打在天花板上。
形成一团模糊的光晕。
她没有看常远。
而是看着光束边缘，那团逐渐扩散的灰白。
“分出去？”
乔蔓的声音简短。
没有起伏。
“为什么？”
常远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料到她会反问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试图找回掌控局面的节奏。
“因为你是独居，”他说，“而且你囤积太多。”
“这是资源垄断。”
“在这个小区，我是楼长，我有责任协调……”
“常先生。”
乔蔓打断了他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“你的逻辑有两个漏洞。”
“第一，这里不是小区，是孤岛。”
“第二，我没有囤积。”
她站起身。
走向玄关处的电表箱。
动作不紧不慢。
常远跟了过去。
眼神阴鸷。
像是在寻找突破口。
又像是在等待时机。
电表箱的门半开着。
里面的线路杂乱无章。
但乔蔓的手指精准地拨开了几根电线。
露出了后面那个小小的数字显示屏。
常远凑近看了看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在用备用电源？”
他指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。
“现在外面全断网断电了。”
“只有你家还有电。”
“甚至功率还不低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拍了一张特写。
照片里，电流读数正在缓慢攀升。
像是在暗示某种高耗能设备正在运行。
“私接电网，或者拥有非法储能设备。”
常远举起手机。
屏幕对着乔蔓的脸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危害公共安全。”
“垄断资源。”
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。
带着威胁的意味。
“如果我不把这件事捅出去，其他邻居会怎么看你？”
“他们会觉得你是个冷血的怪物。”
“是个趁火打劫的投机者。”
“把你赶出这栋楼，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乔蔓看着那张照片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就像看着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。
“常远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用的是全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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