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。
暴雨预警生效的红色弹窗,像一道血痕贴在手机屏幕上。
信号格从满格骤减至一格。
乔蔓没有看窗外。
她站在客厅中央。
目光落在角落那个绿色的黑箱上。
指纹加密保险柜。
此刻,它安静地蛰伏在阴影里。
指示灯早已熄灭。
断电后的第六个小时。
柜门紧闭。
里面装着三袋米。
三十公斤的重量。
那是她过去六个月省吃俭用换来的生存底线。
也是她与常远、与这个楼道里所有温情假象切割的最后界碑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。
拖沓。
带着湿漉漉的水渍声。
乔蔓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动。
只是调整了呼吸的频率。
让心跳降到低频状态。
门锁转动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在死寂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陈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挤了进来。
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寒暄。
也没有乞求食物。
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诡异的冷静。
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手里攥着一把碎片。
纸屑。
乔蔓认得。
那是常远之前撕碎的借据。
“乔小姐。”
陈姨的声音颤抖。
细碎。
像是风中的枯叶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
乔蔓没有回答。
她侧身,让出进门的空间。
动作机械。
精准。
像是在执行某种程序。
陈姨走进来。
带进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还有雨水拍打玻璃的压迫感。
她把那些纸屑放在茶几上。
推给乔蔓。
“常远……”
陈姨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咙发出干涩的声响。
“他刚才在门外。
对着我的录音笔说话。”
乔蔓的眼睫颤动了一下。
极轻微。
几乎不可察觉。
但她听到了。
所有的信息都在这一刻闭环。
陈姨不是盟友。
也不是单纯的旁观者。
她是投机者。
试图在灾难面前,通过出卖常远的秘密,换取乔蔓的庇护。
或者,换取那几袋米的封口费。
“他说什么?”
乔蔓问。
声音简短。
不带情绪起伏。
陈姨抬起头。
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。
“他说,只要我配合他‘测试’你的底线。
他就分我一半。”
陈姨伸出两根手指。
比划了一个比例。
“但他没告诉我,那份录音……是用来威胁你的。”
乔蔓沉默。
空气凝固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。
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她在计算。
陈姨的恐惧是真的。
但她的背叛也是真的。
如果现在拒绝陈姨。
陈姨可能会因为恐慌,而把录音交给即将抵达的救援队。
或者,交给媒体。
揭露乔蔓囤积居奇。
虽然线路独立。
虽然证据确凿。
但在舆论面前。
清者自清需要时间。
而乔蔓没有时间。
断网倒计时。
每一秒都是生死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乔蔓问。
反问句。
终结对话的前奏。
陈姨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乔蔓如此直接。
她原本准备了长篇大论的道德施压。
或者是楚楚可怜的求助。
但乔蔓只给了一个选择。
“我把录音给你。”
陈姨说。
“你交出一袋米。
作为封口费。”
她指了指茶几上的纸屑。
“这样,常远拿不到你的把柄。
我也能活命。
我们双赢。”
乔蔓看着她。
眼神空洞。
深邃。
像一口枯井。
深不见底。
那里曾经有过温暖。
有过期待。
有过对人性美好的幻想。
但现在,什么都没有了。
只剩下一片荒芜。
和几袋大米。
这就是她的全部。
这就是她的未来。
“常远以为,他掌握了你的把柄。”
乔蔓突然开口。
语气平静。
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陈姨的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乔蔓没有回答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