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。
窗外的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,反而像某种粘稠的液体,死死糊住了玻璃。
乔蔓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右上角的信号格从两格跳至一格。
紧接着,一条红色的暴雨红色预警通知弹了出来。
“预计未来六小时内,降雨量将超过100毫米。”
她没理会。
目光落在客厅角落那台绿色的指纹加密保险柜上。
那是第三章常远试图撬动门把手时留下的划痕,还在。
那是第四章塞入第二袋米后,柜体因过载发出的低沉嗡鸣,也还在。
现在,里面只有两袋米。
空间已经逼近极限。
但乔蔓手里,还攥着第三袋。
这是最后一袋。
也是她留给自己的退路。
如果断网前不能把这袋米锁进去,一切都将归零。
她弯腰,抱起那袋五公斤的大米。
米袋粗糙的包装纸摩擦着她的掌心。
有些扎手。
就像此刻门外即将敲响的道德枷锁。
她走到保险柜前。
手指悬在指纹识别区上方。
停顿了一秒。
按下。
绿灯亮起。
机械锁舌弹开的声音,清脆,冰冷,不容置疑。
柜门缓缓打开。
里面的空间狭小得令人窒息。
前两袋米紧紧挤压在一起,几乎填满了每一寸空隙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稻香味,混合着金属锈蚀的气息。
乔蔓深吸一口气。
用力将第三袋米塞了进去。
硬挤。
米粒与米粒之间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像是在抗议,又像是在呻吟。
柜门卡住了。
因为多出来的一厘米。
乔蔓没有停。
她双手抵住米袋,身体前倾,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推。
肌肉紧绷。
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微的错位声。
米袋变形了。
包装纸破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终于。
柜门合拢了。
严丝合缝。
乔蔓直起身。
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看了一眼时间。
四点十五分。
信号格变成了零。
无服务。
世界彻底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雨声。
还有保险柜内部,三袋大米挤压在一起的细微声响。
那是财富落袋的声音。
也是人性崩塌的声音。
就在这时。
敲门声响起。
不紧不慢。
三下。
带着惯有的节奏感。
像是某种仪式。
乔蔓没有动。
她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防盗门。
门外的阴影里,站着常远。
他穿着一件湿透的风衣,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在地板上,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借据。
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乔蔓。”
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,拖长了音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“陈姨刚才走了。”
“她说你连一袋米都不肯给。”
“这种时候,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。”
“分享,是唯一的生存法则。”
乔蔓走到门口。
隔着猫眼,看向外面。
常远的脸扭曲在昏暗的光线里。
像一只贪婪的秃鹫。
她打开门。
没有寒暄。
直接问:“你想说什么?”
常远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。
他整理了一下领口,试图找回那个“恩人”的姿态。
“我想说,楼长应该发挥作用。”
“这栋楼的资源,需要统筹。”
“你那保险柜里,是不是还有多余的粮食?”
乔蔓看着他。
面无表情。
“没有。”
常远笑了。
笑声干涩。
“别开玩笑了。”
“我刚才看见你搬东西进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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