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四十分。
手机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从满格骤减至一格。
紧接着弹出一条红色暴雨红色预警通知。
窗外的雨声不再是背景音,而是变成了某种沉重的撞击。
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拍打玻璃。
乔蔓站在客厅中央。
面前是那张被雨水浸得发皱的借据复印件。
以及身后那台沉默矗立的指纹加密保险柜。
绿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弱地闪烁。
那是这栋即将瘫痪的楼里,唯一还在呼吸的东西。
第一袋米已经在里面了。
此刻,她的左手提着一袋十公斤的大米。
右手攥着那张借据。
常远就在门外。
但他没有进来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更关键的人出现。
果然。
门锁转动得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只受惊的老鼠。
陈姨推门而入。
她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手里捧着一个空荡荡的不锈钢盆。
“小乔啊……”
她的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。
“家里没水了。热水器也停了。”
“我听说你这里有储备粮。”
“能不能……先借我一袋?”
她没有看乔蔓的眼睛。
目光死死盯着乔蔓身后的保险柜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常远昨天试图撬动门把手时留下的。
现在,第二袋米正压在保险柜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乔蔓没有动。
她看着陈姨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上满是老年斑,指甲缝里藏着洗不净的黑泥。
这是楼下住了十年的邻居。
平时见面总是笑着打招呼。
说乔蔓一个人住不容易,要互相照应。
现在,互相照应的规则变了。
“陈姨。”
乔蔓的声音很平。
没有起伏,也没有温度。
“我没有多余的米。”
“这一袋,是给我的。”
陈姨愣住了。
手里的盆晃了一下。
水滴落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这孩子……怎么这么冷血?”
陈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我是长辈。你就忍心看着我饿死?”
“外面都在传,说你囤积居奇。”
“常远都说了,你是为了以后勒索大家。”
乔蔓眯起眼睛。
常远?
原来是他放的风。
用道德绑架来试探底线。
如果陈姨能拿走这一袋,常远就能拿走下一袋。
直到把她的防御体系撕开一个口子。
乔蔓向前迈了一步。
挡住了陈姨看向保险柜的视线。
“常远告诉你什么了?”
“他说我在转移资产准备跑路?”
陈姨的脸色白了一瞬。
随即变得更加扭曲。
“他说是为了大家好!他说如果你不肯分享,他就报警!”
“警察来了,你的米就会被没收,分给更需要的人!”
好一个“分给更需要的人”。
乔蔓冷笑了一声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那是三年前的一张借条。
不是常远的那张。
而是陈姨当年借给她的五千块钱。
当时陈姨说,只要乔蔓肯帮她在物业群里说几句好话,这笔钱就不用还了。
乔蔓没说话,把钱退了回去。
陈姨当时气得骂了她三天。
如今,这张借条成了笑话。
乔蔓拿着这张过期的借条,走到了陈姨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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