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玻璃的声音变密了。
像无数颗石子砸在铁皮上。
彭晚坐在床沿。
手里捏着最后一块压缩饼干。
铝箔包装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她掰下一角。
放进嘴里。
干燥。
粗糙。
带着陈年的油脂味。
咀嚼声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放大。
每一口吞咽,都像是一次对生命的确认。
门外传来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。
嘶啦。
嘶啦。
秦川在抓挠。
他在试图用血肉之躯,磨穿这层钢板。
彭晚没有抬头。
她看着那块饼干。
剩余重量:45克。
这是最后的储备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权力。
“彭晚。”
门外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绝望哀求。
而是一种沙哑的、带着某种诡异平静的试探。
“你听见了吗?”
彭晚停下咀嚼。
喉咙里的食物梗住。
她竖起耳朵。
除了雨声,只有秦川粗重的呼吸。
还有……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很轻。
像是改锥头抵在锁孔边缘。
“我刚才……”
秦川顿了顿。
“我看见老陈的血迹了。”
彭晚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是将剩下的半块饼干,重新塞回口袋。
动作精准。
像在完成一项日常程序。
“什么血迹?”
她问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询问天气。
“就在楼道里。”
秦川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、意识到自己即将成为猎物的恐惧。
“老陈没走。”
他说。
“他一直在阴影里。”
“他的制服下摆……是湿的。”
“不是雨水。”
“是暗红色的。”
彭晚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那个夜晚的画面。
也是这样的暴雨。
也是这样的楼道。
那时秦川的妻子刚刚离开。
秦川失业。
债务缠身。
老陈作为物业保安,曾主动提出帮秦川“调解”纠纷。
没人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。
只知道第二天,秦川手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。
而老陈,从此成了秦川口中“好人”。
“你看见了。”
彭晚说。
这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
秦川承认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。
“他拿着胶带。”
“他把胶带缠在我的手腕上。”
“很紧。”
“勒进了肉里。”
“然后他笑了。”
“他说,这是为了你好。”
彭晚睁开眼。
走到门前。
贴着门缝。
她能闻到一股味道。
从门缝底下渗进来的。
潮湿的霉味。
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还有秦川身上那股腐烂的汗臭味。
三种气味交织在一起。
令人作呕。
“所以,”
彭晚轻声说。
“你不是来乞讨食物的。”
“你是来复仇的。”
门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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