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花板。
震动顺着墙体传导。
彭晚的指尖触碰到腹部。
那里有一块硬结。
钥匙还在里面。
食道黏膜的伤口隐隐作痛。
像一根细针,随着吞咽动作轻微拉扯。
她没动。
只是调整了呼吸频率。
一秒一次。
平稳。
规律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。
不是老陈。
老陈的脚步声是皮鞋底敲击水渍的声音,清脆且带着试探性的迟疑。
而现在的声音,沉闷。
粗暴。
像是肉体与金属门板之间的直接摩擦。
秦川。
他进来了。
玄关的门被撬开了。
彭晚没有去查看门锁的状态。
她知道那扇门的锁舌已经变形。
老陈的撬棍比秦川的改锥更有力量。
但此刻,站在卧室门外的,只有秦川。
脚步声停在卧室门前。
隔着两层门板。
隔着厚厚的工业胶带。
声音变得模糊。
但呼吸声清晰可辨。
急促。
浑浊。
带着雨水和铁锈的味道。
“彭晚。”
秦川的声音沙哑。
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他没有拍门。
只是贴着门缝说话。
语气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濒临崩溃的平静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“我听见你吃东西的声音。”
彭晚沉默。
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。
包装纸是铝箔材质。
银白色。
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。
这是最后一块。
五十箱里的最后一条。
也是她今晚的全部热量来源。
她没有吃。
只是用手指摩挲着包装纸的边缘。
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通过门板传导出去。
成为一种挑衅。
也是一种诱饵。
门外的呼吸声停滞了一秒。
紧接着,是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“你……”
秦川的声音颤抖起来。
“你明明知道我要死了。”
“你明明知道我没地方去。”
“你为什么还要藏?”
彭晚将饼干举到耳边。
贴近门板。
让声音更清晰地传出去。
“食物不认人。”
她说。
声音冷静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说明书。
“它只认保质期。”
门外陷入死寂。
只有暴雨敲打窗户的声音。
噼啪作响。
像无数只爪子在抓挠玻璃。
彭晚低头看向手中的饼干。
铝箔纸上的褶皱。
像是一张扭曲的脸。
她想起三天前。
秦川敲开她的门。
手里提着一袋烂苹果。
他说:“借个火。”
那是他们最后一次正常交流。
之后是失业通知。
然后是债务催收短信。
最后是今天这场暴雨。
人性在饥饿面前,薄如蝉翼。
彭晚撕开包装。
动作缓慢。
deliberate.
每一寸剥离都伴随着静电的微弱爆裂声。
她咬了一口。
干燥。
坚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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