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在防盗门上的声音,从最初的试探性轻叩,变成了绝望的砸击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砸在彭晚的心跳上。
但她没有动。
她背靠着卧室门,听着门外秦川逐渐粗重的喘息,和那把改锥刮擦门板的刺耳声响。
金属摩擦金属。
尖锐。
冰冷。
像是指甲划过黑板。
彭晚抬起手腕。
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21:47。
红色暴雨预警依然悬挂在状态栏顶端,像一道血红的伤口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早就坏了。
只有秦川手中手电筒的光束,透过门缝下方的缝隙,偶尔扫过她的脚背。
光斑晃动。
带着颤抖的频率。
那是恐惧的颜色。
“彭晚。”
秦川的声音沙哑。
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他不再砸门了。
他在哭吗?
不。
是哽咽。
压抑的、破碎的哽咽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“我听见你呼吸的声音。”
“开门。”
“就开一条缝。”
“我不抢你的饼干。”
“我只想要……一点解释。”
彭晚垂下眼帘。
目光落在左手掌心。
那里捏着一块压缩饼干。
方形。
硬邦邦的。
包装纸是银灰色的,印着白色的字样:【应急口粮·牛肉味】。
这是最后一块。
之前的四十九箱,此刻正严严实实地锁在卧室衣柜后的暗格里。
那是她的命。
也是她的罪证。
她缓缓举起那块饼干。
对着昏暗的光线。
咬了一口。
咔嚓。
酥脆的碎屑掉落在地板上。
细微的声响,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门外,秦川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。
紧接着,是改锥重新刺入门框的声音。
这一次,更用力。
更深。
“你在吃?”
秦川问。
语气里没有了愤怒。
只有一种空洞的麻木。
“你真的在吃。”
“你就这么看着我死在外面?”
彭晚咽下嘴里的食物。
干涩。
难以下咽。
但她强迫自己咀嚼。
吞咽。
动作机械。
精准。
就像她在说明书里读到的那样。
“秦川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平静。
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老陈不是来救你的。”
“他是来收尸的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老陈……”
“他去过医院。”
彭晚继续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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