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,像无数把钝刀在切割神经。
彭晚没有开灯。
她站在落地窗前,窗帘缝隙里透进一丝惨白的闪电光。
那道影子还在。
它不再徘徊,而是停在了三楼的窗沿外。
雨水顺着灰色的冲锋衣下摆滴落,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秦川的手里,改锥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根生锈的铁棍。
那是楼道里消防箱里的备用破拆工具。
他用力挥舞着,一下,两下。
铁棍撞击在铝合金窗框上,发出沉闷而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。
窗户纹丝不动。
这是老式居民楼加装的双层钢化玻璃,防弹级别。
秦川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的眼神不再是涣散的绝望,而是一种被点燃的疯狂。
“开门。”
他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,嘶哑,破碎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“你囤了五十箱饼干。”
“我要吃一口。”
“就一口。”
彭晚的手指扣紧窗帘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回答。
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听着外面的雨声,听着秦川的喘息,听着那根铁棍一次次敲击窗框的声响。
每一声,都像是一把锤子,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但她心里有一块地方,是冷的。
硬的。
像那块压缩饼干一样,坚硬,干燥,不可动摇。
她在数。
数秦川挥动的次数。
数自己心跳的频率。
数窗外那个影子距离彻底崩溃还有多久。
突然,铁棍停下了。
秦川似乎耗尽了力气。
他靠在窗框上,身体滑落。
但紧接着,一阵更沉重的脚步声响起。
不是秦川。
是从楼梯间传来的。
一步,两步。
沉重,缓慢,带着某种刻意的节奏。
彭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松开窗帘,侧身让出视线。
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她看清了那个人。
老陈。
物业保安老陈。
他没有打伞。
浑身湿透,灰色制服紧贴着佝偻的身体。
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。
袋子里露出半截熟悉的银色对讲机天线。
那是物业办公室失窃的对讲机。
老陈走到秦川身边。
他没有看秦川。
也没有看窗户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。
一串不属于这栋楼的钥匙。
他蹲下身,开始撬秦川身后那扇通往隔壁单元的天井门。
动作熟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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