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盗门的锁舌弹回原位。
咔哒一声。
很轻。
但在暴雨的轰鸣里,像是一声枪响。
彭晚背靠着门板。
她能感觉到金属表面的凉意,透过薄薄的家居服,渗进脊椎。
门外,秦川没有再拍门。
也没有叫喊。
只有粗重、破碎的喘息声,顺着门缝钻进来。
带着潮湿的霉味,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。
彭晚低下头。
看着脚边那个白色的信封。
雨水已经干了大半。
纸面变得硬挺,边缘卷曲。
她弯腰,捡起它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指腹蔓延上来。
不是雨水的冷。
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。
她撕开封口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。
里面滑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上面印着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抬头。
日期:昨天。
诊断栏里,字迹潦草,但清晰可辨。
胶质母细胞瘤。
四级。
未分化。
预后极差。
生存期:3到6个月。
彭晚盯着那行字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没有哭。
甚至没有皱眉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就像在读一份普通的库存清单。
胶质母细胞瘤。
脑癌。
秦川知道这个结果吗?
当然知道。
所以他才会在暴雨中失控。
不是因为饥饿。
是因为恐惧。
对死亡的恐惧,压垮了理智。
也压垮了他最后一点体面。
彭晚将诊断书重新折好。
放回信封。
然后,她将信封塞进了自己的口袋。
贴着小腹的位置。
那里还藏着另一把钥匙。
一把断了一半的钥匙。
以及,秦川最后的秘密。
门外,秦川的身体滑落在地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像是重物砸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。
“彭晚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“我……饿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却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彭晚没有回答。
她转身,走向客厅。
脚步很稳。
每一步都踩在干燥的地砖上。
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客厅中央,堆叠着五十箱压缩饼干。
整齐,沉默,散发着淡淡的油脂味。
那是她全部的底气。
也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她走到纸箱前。
蹲下身。
手指划过箱盖上的胶带。
嘶啦。
胶带被撕开。
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方块。
五十一块。
这是最后一箱。
之前的一箱,已经被她吃掉了四十九块。
现在,只剩下两块。
一块是她今天的晚餐。
一块是明天的早餐。
或者,是一块交易筹码。
彭晚伸出手。
指尖捏住其中一块饼干的边缘。
轻轻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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