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红色预警在手机上闪烁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楼道里的积水已经漫过了台阶的第一级。
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塑料袋、枯叶和不知名的黑色垃圾。
雨水倒灌进来的声音,像某种缓慢吞咽的野兽呼吸。
彭晚站在玄关的折叠椅旁。
她的视线没有离开那扇厚重的防盗门。
锁舌处于完全锁死状态。
这是她今晚建立的第三道防线。
第一道是门锁。
第二道是堆在门后的两箱矿泉水。
第三道,是此刻正在逼近的水位线。
门外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。
不是拳头。
是金属刮擦水泥墙的声音。
秦川还在外面。
他没有离开。
他似乎在试图用身体堵住那些从门缝渗进来的污水。
彭晚低下头。
看向脚边那个印着“XX食品”的白色纸箱。
纸箱已经被剪开。
里面整齐码放着最后一层压缩饼干。
数量:七块。
加上刚才吃的那一块,原本的五十箱库存,在这个封闭的单元楼里,只剩下这最后的七块作为应急储备。
她伸出手指。
指尖触碰到饼干坚硬的外包装。
干燥。
酥脆。
这是一种令人安心的触感。
在这个潮湿、腐烂、充满霉味的世界里,这种干燥代表着秩序。
代表着她依然掌控着自己的生存权。
“彭晚。”
门外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嘶吼或哀求。
而是一种被水泡烂了的沙哑。
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“水进来了。”
“我的鞋湿了。”
“我站不住了。”
彭晚没有回答。
她看着门缝下方。
黑色的污水正顺着门槛的边缘,一点点向内渗透。
形成了一道蜿蜒的小溪。
如果继续放任不管,玄关的地垫会被浸透。
进而蔓延到客厅。
甚至可能泡坏她用来监测电量的备用电池组。
必须处理倒灌。
但开门意味着让秦川进来。
这意味着放弃物理隔离。
这意味着信任度的归零。
彭晚拿起放在桌角的一把美工刀。
刀片弹出三毫米。
锋利。
寒冷。
她将刀握在手中。
不是为了攻击。
是为了切割。
如果需要,她会切断任何连接。
包括那把挂在口袋里的钥匙。
“我知道你在听。”
秦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显得有些闷。
“我不进去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需要换一双干鞋。”
“否则我会失温。”
“然后死在你的门口。”
“就像那只老鼠一样。”
彭晚的目光微微一动。
她想起了三天前,在那只死老鼠身上看到的景象。
僵硬。
冰冷。
没有任何尊严。
她不想变成那样。
也不想让秦川变成那样。
但这与她无关。
她是幸存者。
不是救世主。
彭晚走到门前。
通过猫眼向外看。
走廊的感应灯坏了。
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,能照亮秦川的身影。
他穿着那件灰色的冲锋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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