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防盗门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拍打。
频率很快。
每分钟约一百二十次。
彭晚坐在客厅中央的折叠椅上,背脊挺直。
她面前铺着一块干净的塑料布。
塑料布上,整齐地码放着最后一块压缩饼干。
包装是银色的铝箔,边缘已经有些卷曲。
这是五十箱物资里,最后的一块。
也是她今晚的安全感来源。
门外的撞击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。
还有金属刮擦水泥地面的声音。
滋——滋——
那是改锥尖端在门框缝隙里寻找支点的声音。
秦川还在撬。
但他没有再喊叫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回应。
或者,等绝望彻底淹没理智。
彭晚拿起那块压缩饼干。
指尖传来干燥、坚硬的触感。
没有任何水分。
就像她现在的心情。
她撕开包装的一角。
并没有吃下去。
而是将饼干举到眼前,借着走廊昏暗的光线,观察那细微的裂纹。
她在计算热量。
四百卡路里。
足够支撑一个成年女性维持基础代谢六个小时。
如果她不吃,这个数字会一直留在她的账本上。
直到明天。
直到暴雨停歇。
“晚晚。”
秦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比之前更低哑。
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砂砾。
“我知道你听得见。”
“三年前的那天,你也坐在这个位置。”
“也是这样安静。”
彭晚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铝箔纸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继续看着手中的饼干。
三年前。
那个词像是一根生锈的针,刺破了时间的薄膜。
记忆里的画面迅速重组。
不是模糊的影子。
而是清晰的、带着温度的细节。
三年前的夏天。
也是这样的暴雨夜。
秦川失业的那天。
他站在楼道里,浑身湿透,手里攥着一张解聘书。
那时候,他还穿着那件蓝色的衬衫。
领口已经发黄。
他看着彭晚,眼神里没有现在的疯狂。
只有空洞。
他说:“我完了。”
彭晚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。
她正在整理书架。
听到这句话后,她的手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,她转过身,对秦川说:
“借过。”
她侧身,从他身边走过。
脚步很轻。
鞋底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她关上了门。
隔着门板,她听见秦川在走廊里跪下的声音。
沉闷的。
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泥潭。
她没有回头。
也没有开门。
那一刻,她意识到,有些东西一旦断裂,就再也接不回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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