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聂寒洲推开主卧厚重的实木门时,一股湿冷的寒气扑面而来。
顾曼蜷缩在沙发角落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。
她发烧了。
体温高得烫手,却冷得刺骨。
手机屏幕漆黑,电量耗尽。
窗外是持续不断的特大暴雨,切断了所有退路。
交通瘫痪,救护车进不来,她也出不去。
聂寒洲站在门口,目光落在她颤抖的肩膀上。
他原本只是担心舆论危机。
担心这位聂太太若是在客房出了事,会引发更大的家庭风波。
但此刻,那股无法言说的占有欲,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。
他不能让她死。
至少,不能在这个夜晚,以这种失控的方式。
“老陈。”
聂寒洲的声音低沉,简短。
管家老陈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一串钥匙,沉默不语。
聂寒洲走过去,接过钥匙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,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脆。
“锁好后门。”
他说。
这不是请求,是命令。
老陈微微低头,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顾曼,转身离开。
房门重新合上。
咔哒。
锁舌弹开,物理隔离建立。
这是第一章的尾声,也是这一章的开始。
聂寒洲走到顾曼面前。
她闭着眼,呼吸急促而紊乱。
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,贴在苍白的皮肤上。
他蹲下身,伸手探向她的额头。
指尖触碰到滚烫的温度时,他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“去医院。”
他说。
顾曼没有睁眼。
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动作微弱,却带着一种倔强的抗拒。
“不去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在家等。”
聂寒洲盯着她。
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睛,此刻蒙着一层水雾,却依然倔强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她在维持婚姻的体面与距离。
拒绝成为他情绪宣泄的容器。
一旦示弱,就会陷入这段充满算计的关系中无法自拔。
她想保持清醒。
哪怕高烧让她意识模糊。
聂寒洲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理智告诉他,应该叫医生来公寓。
但暴雨让一切变得不可能。
而且,他不想让别人看到顾曼脆弱的一面。
更不想让她有机会逃离。
“起来。”
他伸出手,不容置疑地说道。
顾曼睁开眼。
瞳孔有些涣散,但眼神依旧锋利。
她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或者,一个敌人。
“聂寒洲。”
她轻声唤他的名字。
语气里没有依赖,只有审视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带你去卧室休息。”
他回答。
陈述句。
没有疑问。
顾曼冷笑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却带着讽刺。
“主卧?”
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摇晃。
“回到那个充满算计的地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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