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聂寒洲站在顶层公寓的客厅中央，手里捏着那份被雨水浸透的行车记录仪数据备份。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发白，墨迹晕染开来，模糊了原本清晰的轨迹。
老陈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低着头，双手交叠在身前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那是长期压抑恐惧后的生理反应。
“先生。”老陈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雨声吞没，“顾小姐……没有去车库。”
聂寒洲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张湿漉漉的纸上。
上面显示的路线，从玄关大门出发，不是向下，而是向上。
直指顶层公寓的天台入口。
那里是城市的最高点，也是离坠落最近的地方。
“她发烧了。”聂寒洲说。
声音低沉，简短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四个字背后，藏着怎样惊涛骇浪般的恐慌。
高烧三十九度五。
手机没电。
暴雨切断了所有退路。
他担心她独自一人在客房出事，会引发更大的家庭舆论危机。
更深层的原因，是他无法言说的占有欲。
如果她死了，或者疯了，他就彻底失去了这个唯一的筹码。
失去了她，这座华丽的坟墓里，连回音都不会再有。
“把车开过来。”聂寒洲转身，走向衣帽间。
“先生，天台的风很大，而且……”老陈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，“备用钥匙在您外套口袋里。我刚才放进去的。”
聂寒洲动作一顿。
他想起昨晚暴雨最猛烈的时候。
老陈曾悄悄走近，将一把冰冷的金属钥匙塞进他西装内侧的口袋。
那时他没有问为什么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那是老陈最后的补救，也是对他傲慢的无声嘲讽。
他以为掌控了一切。
却忘了，有些东西，一旦失控，就再也收不回来。
聂寒洲脱下外套，摸到了那把钥匙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他穿上风衣，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。
电梯下行时，镜面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眼底布满血丝。
指缝间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暗红色的血迹在洁白的衬衫袖口上晕开，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残酷，凄美，且绝望。
“叮。”
一楼大厅到了。
聂寒洲冲出大楼。
狂风夹杂着暴雨瞬间将他包裹。
雨水打在脸上，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那个向上的方向。
天台铁门就在前方。
生锈的铁皮在风中发出吱呀的声响，像是在警告，又像是在哀鸣。
聂寒洲握住把手。
用力一推。
铁门开了。
风声骤然放大，几乎要将人掀翻。
他冲上天台。
视线扫过空旷的水泥地面。
积水倒映着城市的霓虹，破碎而扭曲。
然后，他看到了她。
顾曼站在天台边缘。
脚下是几十米的深渊。
暴雨打湿了她的真丝睡袍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瘦削的身形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毫无血色。
高烧让她摇摇欲坠，但她站得笔直。
像一只折翼却依然高傲的天鹅。
聂寒洲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想喊她的名字。
喉咙却像是被砂纸磨过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一步步走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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