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雨声不再是背景音，而是变成了某种具有实体的压迫感。它撞击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像是要把这栋位于城市顶层的公寓彻底淹没。
聂寒洲坐在主卧客厅的地毯上。
身后是厚重的实木门。那扇曾经象征着他掌控权的主卧门锁，此刻正静静地悬在空气中。第一章时锁舌弹开，第二章钥匙插入，第三章锁扣转动……到了这一章，门锁的状态发生了一次微不可察的位移。
不是打开，也不是锁死。
而是锁芯内部的那枚弹簧，因为长期处于紧绷状态，终于在这一刻，松了一格。
这种松动无声无息，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。
他手里捏着一个信封。
林婉留下的火漆印信封。
暗红色的蜡封已经有些陈旧，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。那是他多年前亲手盖下的印记，如今看来，像是一道干涸的血迹，又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“老陈。”
他低声唤道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没有回应。
老陈不在。或者说，老陈知道在这个时刻，任何多余的存在都是对主人隐私的冒犯。
聂寒洲放下信封，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把拆信刀。
刀锋冰冷，映出他晦暗不明的眼神。
他需要清理掉这个隐患。就像清理掉心里那些不该有的波动一样。只要烧掉这封信，撕碎这张纸，一切就能回到正轨。回到那个冷静、克制、符合契约精神的轨道上来。
他站起身，走向地毯中央。
那里坐着一个人。
顾曼。
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袍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高烧让她看起来摇摇欲坠，但她坐得很直，背脊挺得像一杆标枪。
她的面前，放着那枚火漆印。
不是信封，而是单独取下来的蜡封残片。
聂寒洲的脚步顿住了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。
顾曼没有抬头。
她的指尖蘸了一点水——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，也许是刚才倒掉的半杯温水——正在轻轻擦拭那块红色的蜡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动作缓慢而执着。
“我在擦灰尘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聂寒洲眯起眼。
灰尘？
这块火漆印是在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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