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门锁的锁舌发出一声极轻的弹响。
不是那种金属咬合的清脆，而是某种紧绷到极限后的松弛。
聂寒洲站在门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被雨水浸透的石像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，电流接触不良的滋滋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透过猫眼，看清了那个黑色的信封。
封口处的红色火漆印章，在林婉去世前就定制好的专属纹样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“谁？”顾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刚哭过的沙哑，还有未散的虚弱。
她没有动。
真丝睡袍的一角还搭在他的手臂上，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导过来，烫得他指尖发颤。
聂寒洲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那枚火漆印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是林婉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。
也是这桩婚姻里，最大的隐患。
“老陈。”聂寒洲低声唤道。
门外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雨声，不知何时变小了，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呜咽，敲打在玻璃窗上，像无数只爪子在抓挠。
聂寒洲伸出手，握住了门把手。
冰冷的黄铜触感顺着掌心蔓延，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打开门，拿回那个信封，意味着承认过去从未远去，意味着这场精心维持的契约随时可能崩塌。
不开门，任由那东西留在外面，等于默许秘密继续发酵。
“聂寒洲？”顾曼察觉到了他的僵硬。
她试图挣脱他的手，却因高烧而头晕目眩，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。
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，湿热，急促。
“开门。”他说。
声音冷硬，不容置疑。
顾曼愣了一下，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是谁？为什么……”
“别问。”
聂寒洲打断了她。
他猛地拉开房门。
走廊空无一人。
只有那个黑色的信封，静静地躺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旁边放着一把湿漉漼的雨伞，伞尖还在滴水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，迅速向屋内蔓延。
聂寒洲弯腰，捡起信封。
入手沉重。
纸张受潮后变得绵软，但里面的内容似乎很硬，硌得他手心生疼。
他没有拆开。
只是随手塞进了睡袍的口袋，动作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转身时，他看见顾曼正扶着墙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好奇，只有警惕。
那种警惕，比暴雨更让他感到窒息。
“进来。”
聂寒洲侧身，让出通道。
顾曼迟疑了一秒，还是走了进来。
随着她跨过门槛，厚重的实木门再次关上。
咔哒。
锁舌重新弹开，将外界的雨幕和那个神秘的信封一起，隔绝在外。
主卧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昏黄的灯光下，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，暧昧又危险。
顾曼靠在门板上，大口喘着气。
高烧让她浑身无力，连站立都成了奢望。
她看着聂寒洲，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位置。
那里鼓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。
那是那个黑色信封。
“里面是什么？”她问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刀，划破了刚刚建立的脆弱平衡。
聂寒洲垂眸，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撒谎了。
或者说，他选择了沉默。
“无关紧要的东西。”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谈论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。
顾曼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带着讥讽，也带着绝望。
“聂寒洲，你总是这样。”
“用冷漠包裹一切，用谎言掩盖真相。”
她抬起手，想要去抓他的衣领，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手指颤抖着，最终无力地垂下。
“你怕它被发现吗？”
“怕它破坏我们的‘体面’？”
聂寒洲没有回答。
他上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