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不再是之前的稀疏试探，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暴力的密集与沉重。整面玻璃都在震颤，发出细微的嗡鸣，仿佛随时会被这漫天的水幕击穿。
聂寒洲站在窗前，背对着床铺的方向。
他的衬衫袖口卷起一截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，上面还沾着刚才替顾曼擦拭冷汗时留下的水渍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，那种味道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。
他转过身。
顾曼蜷缩在主卧那张巨大的欧式皮沙发里。
真丝睡袍因为高烧而变得有些凌乱，领口微敞，露出一片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。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婚前协议》的复印件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纸张边缘已经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。
“把那个放下。”
聂寒洲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。
他没有走过去，只是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。这个距离，既足够让他掌控局面，又不至于让她感到被彻底吞噬的危险——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。
顾曼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红肿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，像是一头受伤后依然竖起鬃毛的幼兽。
“这是我家。”
她说。
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，带着病中的沙哑，却依旧尖锐。
聂寒洲眉头微蹙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在这段婚姻里，主卧从来不是她的家，而是他的领地，是他展示权力、制定规则的地方。而她，只是一个暂时寄居的房客，一个需要被严格管控的变量。
“这里是你的卧室。”
聂寒洲纠正道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也是我的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顾曼下意识地往后缩，背部抵上了冰冷的真皮靠背。
这一退缩的动作，刺痛了聂寒洲眼底某种深藏的情绪。他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那份协议上。
那是他们婚姻的枷锁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盾牌。
“老陈今天没来上班。”
聂寒洲突然说道。
这句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。
顾曼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倔强。
“那是他的私事。”
“昨晚暴雨最猛烈的时候，”聂寒洲继续说道，声音冷了几分，“他把备用钥匙塞进了我的口袋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似乎都远去了，只剩下两人之间压抑的呼吸声。
顾曼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当然知道那把钥匙意味着什么。那是主卧门锁的最后一道防线，是只有男主人才能持有的权限。老陈把它交出来，等于是在告诉聂寒洲：今晚，没有人能阻止你留在这里。
“为什么？”
顾曼问。
这一次，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聂寒洲看着她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到答案。
但他只看到了恐惧，以及在那恐惧之下，深埋着的委屈。
“因为他知道，如果你一个人留在客房，你会出事。”
聂寒洲撒谎了。
或者说，他只说了一半的真话。
老陈之所以这么做，是因为他亲眼看到顾曼昨晚深夜偷偷出门，浑身湿透地回到公寓，手里还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那是林婉的遗物。
老陈不敢拦，也不敢说。
他只是默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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