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沉闷，而是变成了某种尖锐的嘶吼，像是要把这栋顶层公寓的玻璃彻底撕裂。
聂寒洲站在主卧中央，手里捏着那张被撕去附录的《婚前协议》。
昏黄的壁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射在顾曼苍白的脸上。
她蜷缩在主卧衣柜角落的一把丝绒扶手椅上，身上裹着他那件宽大的黑色衬衫。
高烧让她的脸颊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，嘴唇干裂，呼吸急促而滚烫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，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药味和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。
这种气味纠缠在一起，让人窒息。
聂寒洲低头看着她，目光落在她紧紧攥着的协议复印件上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想，那个被撕掉的附录里，到底写了什么？
是违约责任？还是情感诉求的定义？
更重要的是，是谁撕的？
如果是顾曼，她为什么要这么做？
是为了逃避惩罚，还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？
他一步步走近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顾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眉头微微蹙起，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。
“别过来……”
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聂寒洲停下脚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压迫。
顾曼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平日里清冷理智的眼眸，此刻蒙着一层浑浊的水雾，眼神涣散，却带着一种本能的警惕。
她看清了眼前的人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聂……寒洲？”
她喊出了他的名字，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和不确定。
像是在确认这是一个噩梦，还是一个现实。
“是我。”
聂寒洲的声音低沉，简短，不容置疑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她的额头。
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传导上来，让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瞬间升腾。
他收回手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显示电量仅剩1%。
但他没有看电量，而是看向床头柜。
那里插着一根充电线，另一端连接着顾曼的手机。
手机黑屏，但插头插得很紧。
这意味着，她在昏迷前，曾试图联系某人。
或者，至少试图保持与外界的联系。
是谁？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，扎进聂寒洲的心里。
他蹲下身，视线与她平齐。
“顾曼，看着我。”
他命令道。
顾曼眨了眨眼，长长的睫毛颤动着，像是蝴蝶脆弱的翅膀。
她努力聚焦视线，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。
“我……冷。”
她小声说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聂寒洲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，披在她身上。
动作很轻，却很坚决。
“老陈，备姜汤。”
他对门外喊道。
门外的走廊寂静无声，只有暴雨的轰鸣声作为背景音。
老陈没有出现。
聂寒洲皱了皱眉。
管家通常会在听到指令后立刻回应，哪怕只是简单的“收到”。
但今天，没有任何回音。
这不合常理。
除非，老陈根本不在家。
或者，他听到了什么，选择了回避。
聂寒洲站起身，重新审视这间卧室。
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精心布置的，包括温度、光线、甚至空气的湿度。
他是这里的掌控者。
但现在，掌控感正在一点点流失。
顾曼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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