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别墅大理石台阶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季晚站在大厅入口处，浑身湿透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进脖颈，寒意刺骨。
她手里攥着一只金属打火机。
拇指搭在滚轮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面前的石砚，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他那只原本拿着黑色皮质剧本的手，此刻正死死盯着季晚指尖的火苗。
那本《服从契约》——也就是林助理刚才播放录音时掉落在地的“黑色皮质剧本”，此刻正半浸在门口的积水中。
第一章它完好无损地躺在石砚手中；第二章被季晚扯下一页‘微笑条款’；第三章被扔进积水泥地踩出脚印。
而现在，它是第四章。
火焰即将点燃的一角。
「把火放下。」
石砚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他的眼神不再是最初的冷漠，而是混杂着愤怒、恐慌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知道这本册子里藏着什么。
不仅仅是季晚的行为记录。
还有他公司财务造假的证据夹层。
那是他的命门。
也是他控制季晚的最后一道枷锁。
季晚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，带着决绝的凉意。
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或者，看一堆即将燃烧的垃圾。
「石总，您别冲动。」
林助理在一旁唯唯诺诺，声音发颤。
他想上前，却又不敢靠近。
他手里还握着那部手机。
屏幕上的录音文件刚刚自动播放了一秒。
那是石砚命令手下灭口的指令片段。
这一秒的音频，是系统自动备份触发。
只要石砚一失控，只要现场有异常震动，云端就会同步推送这段高危录音给季晚的手机。
这是林助理给自己留的后路。
也是悬在石砚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石砚注意到了林助理的动作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但他顾不上林助理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，都集中在季晚手中的打火机上。
「你以为烧了它，就能逃？」
石砚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里，发出啪嗒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季晚的心跳上。
心脏正在衰竭的剧痛，让季晚眼前阵阵发黑。
但她不能退。
一旦退缩，今晚就是死局。
她必须制造混乱。
必须让石砚失去理智。
必须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秩序崩塌。
季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弧度。
「逃？」
她轻声重复。
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雷声。
「石砚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她抬起手。
拇指用力按下滚轮。
咔嚓。
一声清脆的摩擦声。
蓝色的火苗窜了出来。
微弱，但在暴雨中顽强地跳动。
像是一只濒死的萤火虫。
又像是一把锋利的刀。
石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猛地扑过来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那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人，面对失控局面时的本能反应。
他要抓住她的手腕。
他要夺下那个打火机。
他要阻止这场毁灭。
季晚没有躲。
她迎着石砚扑来的身影，将手中的火苗，狠狠按向了那本黑色的皮质剧本。
纸张干燥的部分，虽然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但封面依然保持着皮革的韧性。
火焰接触的瞬间。
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响。
青烟升起。
带着皮革燃烧特有的焦臭味。
石砚的手指，堪堪触碰到季晚的手腕。
滚烫的温度，透过皮肤传来。
不是火焰的温度。
而是季晚手腕上，因疼痛而紧绷的肌肉传来的热度。
以及，那一瞬间，两人之间几乎要擦出火花的对峙张力。
石砚僵住了。
不是因为没抓到。
而是因为，他看到了季晚的眼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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