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更大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倾盆，而是带着某种毁灭性的砸落感。
每一滴雨水都像石子，狠狠撞击在别墅侧门花园的石板路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季晚站在阴影里。
湿透的衬衫紧贴着脊背，冰冷刺骨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，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。
那是衰竭的前兆。
也是她倒计时的钟声。
石砚站在门口。
他身上的手工西装依旧考究，只是袖口沾了些许泥点。
那本黑色皮质剧本已经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他手中紧握的一串黄铜钥匙。
钥匙在闪电下泛着冷光。
“你以为你逃得掉？”
石砚的声音低沉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并没有追出来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，隔绝了所有退路。
林助理缩在屋檐下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看季晚，也不敢看石砚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像个多余的影子。
季晚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石砚的口袋上。
那里鼓囊囊的，装着她今晚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石砚最致命的软肋。
三年前，她第一次见到这本剧本时，石砚说：“这是我们的契约。”
第一章，它完好无损地躺在石砚手中，象征着绝对的掌控。
第二章，被季晚扯下一页‘微笑条款’，那是她第一次无声的反抗。
第三章，被扔进积水泥地踩出脚印，尊严开始剥落。
第四章，被点燃一角火焰，恐惧初次蔓延。
第五章，完全烧毁只剩焦黑骨架，秩序崩塌。
第六章，化为灰烬随风散去，一切归零。
但灰烬之下，还有东西。
季晚深吸一口气，迈步向前。
脚下的泥泞发出粘稠的声响。
一步，两步。
石砚的眼神微眯。
他没有阻止。
他在等。
等她自投罗网。
或者，等她彻底崩溃。
“站住。”
石砚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道铁闸，横在两人之间。
季晚停下脚步。
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滴落，模糊了视线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石砚那双冷漠的眼睛。
“让开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静，没有颤抖，也没有乞求。
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石砚冷笑了一声。
“让开？季晚，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，发出清脆的破裂声。
“你是我的玩偶。玩偶没有资格要求主人让路。”
这句话，曾经让季晚在无数个深夜里窒息。
但现在，它只让她感到可笑。
玩偶？
如果玩偶能烧掉他的剧本，能让他喊出另一个女人的名字，那这玩偶未免太危险了。
季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玩偶也会咬人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突然动了。
不是冲向石砚，而是冲向旁边的灌木丛。
那里有一处排水沟，通往别墅后山的荒地。
只要钻过去，就能避开正门的保安。
石砚的反应极快。
他伸手去抓季晚的手腕。
指尖触碰到她湿滑的皮肤。
那一瞬间，季晚感觉到了他手指的僵硬。
不是因为犹豫。
而是因为疼痛。
石砚的拇指上，有一道新鲜的烫伤疤痕。
就在刚才，季晚用烫热的咖啡杯，在他手上留下了这个印记。
此刻，雨水冲刷着伤口，刺激着神经。
石砚的手猛地缩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瞬的迟疑。
季晚挣脱了他的钳制。
她跌入灌木丛，荆棘划破了脸颊，鲜血混着雨水流下。
她没有停。
她拼命向前爬。
泥土的腥气充斥鼻腔。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抓住她！”
石砚的命令声穿透雨幕。
林助理惊慌失措地跑过来，试图拦住季晚的去路。
“季小姐，别……”
季晚一脚踹在林助理的小腿上。
力道不大，但足够让他失去平衡，摔倒在地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