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炸开，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夜色的宁静。
雨水顺着便利店的玻璃门疯狂拍打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声。
贺远站在收银台前，浑身湿透。
冰冷的雨水浸透了衬衫，紧紧贴在背上，带来一种沉重的窒息感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张被撕去一角的小票上。
碎片在他指间颤抖，边缘锋利，割破了皮肤，渗出一丝血珠。
宋强站在门口，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签了它。”
宋强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他另一只手扔过来一份文件。
离婚协议。
纸张落在积水的地上，瞬间被雨水打湿，变得皱巴巴的。
“只要签了这个，我就放过你。”
宋强逼近一步，刀尖指着贺远的胸口。
“否则，今晚你就别想走出这家店。”
林晓缩在柜台后面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贺远，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担忧。
赵姨躲在货架后，瑟瑟发抖，不敢出声。
暴雨更大了。
风卷着雨点从门缝钻进来，打在POS机上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那台老旧的机器还在运转。
吐出一截长长的白色小票。
那是最后一段证据。
贺远没有看那份离婚协议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正在打印的小票。
字迹模糊，但每一行都像是刻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“你在等什么？”
宋强不耐烦地催促。
他以为贺远已经彻底崩溃了。
以为这个赘婿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。
但他错了。
贺远等的不是救援。
等的是真相完全浮出水面的那一刻。
“宋强。”
贺远抬起头，声音沙哑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揭穿你吗？”
宋强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因为你是个懦夫。”
“因为你离不开宋家。”
“你以为我在跟你谈心？”
他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刀。
“我只想要你的命，或者你的自由。”
贺远摇了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在等你露出马脚。”
“等你亲手毁掉所有退路。”
话音刚落。
贺远猛地伸手，按下了POS机上的一个隐蔽按键。
那不是取消键。
也不是确认键。
那是后台数据的强制导出指令。
早在三年前，他就黑进了这台机器的系统。
不是为了偷钱。
是为了留证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便利店墙上的投影幕布突然亮起。
那是林晓为了应对税务检查安装的备用设备。
此刻，它成了审判台。
一张完整的电子账本投影在斑驳的墙面上。
雨水冲刷着玻璃，外面的世界一片混沌。
而墙上的数字，清晰得刺眼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