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店的自动门发出沉闷的嘶鸣，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。
贺远推开门，湿透的风衣瞬间甩出一滩泥水。
冷柜的白光刺眼，将店内照得如同停尸房般惨白。
空气里弥漫着关东煮汤底发酵后的酸味，混合着暴雨带来的土腥气。
林晓站在收银台后，脸色比身后的墙壁还要苍白。
她没看贺远，目光死死盯着门口。
赵姨正蹲在角落整理纸箱，听到动静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惊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。
“快锁门。”
贺远压低声音，一步跨到柜台前。
他的手按在桌面上，指尖还在颤抖。
不是冷，是愤怒。
宋强的人已经追上来了。
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寒意，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不能进来。”
林晓的声音细若蚊蝇。
她伸手去够柜台下的报警器，手指却僵硬得像冻住的树枝。
就在这时，自动门再次被粗暴地撞开。
没有风，只有人。
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挤了进来。
雨水顺着他们的帽檐滴落，在地面上汇成肮脏的水洼。
为首的是个光头，手里拎着一根裹着胶布的钢管。
他扫视了一圈，目光最终落在贺远身上。
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。
“贺先生，宋少让我来取点东西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贺远没有退后。
他挡在林晓身前，身体微微弓起，像一只护食的狼。
虽然狼狈，但脊梁挺得笔直。
“这里没有你们要的东西。”
他说。
光头笑了。
笑声刺耳。
“有没有，我们说了算。”
他抬起手，钢管重重砸向旁边的货架。
哗啦一声，几瓶矿泉水滚落一地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赵姨吓得缩成一团，捂住了耳朵。
林晓发出一声尖叫，本能地向后退去，背部紧贴着冰冷的玻璃门。
贺远猛地转身，一把抓住林晓的手臂。
“别怕。”
他低声说，语气硬邦邦的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半截的小票。
纸片已经被雨水浸透，边缘发软，墨迹有些晕染。
但他握得很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这是证据。”
他说，“谁敢动它，我就跟谁拼命。”
光头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眼中的轻蔑变成了贪婪。
“原来在这儿。”
他一步步逼近。
钢管在地上拖行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贺远感觉到背后的冷汗正在迅速变凉。
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，沉重得像铅块。
他必须拖延时间。
只要等到警笛声靠近，或者……
哪怕只是让宋强看到这一幕。
宋强想要的不只是钱，更是羞辱。
他喜欢看着他在雨中跪下。
但现在，是在室内。
贺远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看向林晓。
“把POS机里的完整记录调出来。”
他快速说道。
“现在。”
林晓的眼神慌乱地游移。
她看着贺远，又看看那个手持钢管的光头。
恐惧在她眼中蔓延。
但她还是点了点头。
颤抖着手，在键盘上输入了一串密码。
屏幕亮起。
绿色的光标闪烁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光头失去了耐心。
他举起钢管，就要砸向柜台。
“砰！”
一声巨响。
不是钢管落地。
而是自动门被彻底踹开。
一个人影站在门口。
黑色的冲锋衣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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