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便利店透明的玻璃门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贺远站在屋檐下，浑身湿透。
冲锋衣的布料吸饱了水，沉甸甸地贴在身上，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从林晓口袋里掉出来的汇款单复印件。
纸张已经彻底湿透，边缘卷曲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一张哭丧的脸。
宋强站在几步外的车库顶棚下，手里把玩着一只干爽的手机。
他穿着昂贵的始祖鸟冲锋衣，连一滴雨水都没沾上。
“怎么？还愣着？”
宋强的声音穿透雨幕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苏婉在里面等你道歉呢。你最好想清楚，是跪在地上捡外卖，还是进去给你老婆磕头认错。”
贺远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便利店的玻璃门。
门内，林晓正颤抖着手去拉门把手。
赵姨缩在柜台后面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贺远对视。
“林晓。”
贺远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“三年前，五十万。收款人是你的弟弟。”
他举起那张湿漉漉的纸片，隔着玻璃展示给里面的人看。
“你认得这笔钱吗？”
林晓的动作僵住了。
她抬起头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，还有一种贺远看不懂的挣扎。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林晓的声音很轻，却透过玻璃清晰地传了出来。
“这位先生，我想你认错人了。”
她转身，背对着门口，开始整理货架上的商品。
动作机械而僵硬，仿佛在逃避什么致命的真相。
贺远的心沉了下去。
不是因为被否认，而是因为那种决绝的冷漠。
那是生存本能压倒情感的本能。
“呵。”
宋强笑了。
笑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我就说，这种穷酸样，能有什么真本事。”
他走到车边，按了一下钥匙。
一辆黑色的奥迪A6L亮起双闪，缓缓驶出车库。
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一片泥水，甩在了贺远的裤腿上。
宋强摇下车窗，探出头来。
“贺远，别痴心妄想了。”
“林晓这种小人物，巴不得跟你划清界限。”
“至于那个什么‘资助者’的身份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阴毒。
“在这个城市，没钱没势，连呼吸都是错的。”
说完，车门关上。
引擎轰鸣，车子消失在雨幕中。
只剩下贺远一个人，站在冰冷的雨水中。
他握紧了手中的纸片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就在这时，便利店的门开了。
不是林晓开的。
是几个穿着黑色背心、纹着花臂的男人。
他们浑身湿透，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。
领头的一个光头，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。
“林老板！”
光头一脚踹在旁边的塑料凳上，凳子翻滚出去，撞翻了门口的雨伞架。
“欠债还钱！天经地义！”
他的声音粗鲁，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。
“今天要是再拿不出利息，这店就别开了！”
林晓吓得后退了一步，撞到了身后的货架。
几瓶饮料滚落下来，碎了一地。
“王哥，再宽限两天……”
林晓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我弟弟马上就有钱了……”
“放屁！”
光头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你那弟弟是个废物！早就跑路了！”
他挥舞着棒球棍，指向林晓的鼻子。
“今天不交钱，就拆了你的店！”
周围的顾客纷纷惊呼，四散奔逃。
赵姨躲在柜台后，瑟瑟发抖。
贺远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这不是巧合。
宋强刚才离开时，特意让手下制造混乱。
目的只有一个：逼林晓交出东西，或者逼她彻底切断与贺远的联系。
“滚出去！”
光头发现了门口的贺远。
他挥舞着球棍，指向贺远。
“哪来的乞丐？别挡路！”
贺远没有动。
他看着光头，又看了看林晓。
林晓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
但在低头的瞬间，贺远看到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。
她在害怕。
不仅仅是怕这几个混混。
更是怕贺远认出她。
“这张纸。”
贺远突然开口。
他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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